第148章 你挑哪件？（2/2）
「上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这孩子眼力不一般。」范老师笑得很真诚，「一直想着再找机会好好聊聊，今天总算把你盼来了。」
三人落座后，范老师亲手给林舟斟了一杯茶，笑道：「来，先润润喉咙。」
林舟接过茶杯，顺势也打量起了观古阁里的陈设。
看得越多，他心里越有数。
这里的东西，确实不一般。
不是那种「看上去像真货」的不一般，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真家伙。
无论是架上那只青釉小罐，还是角落里那方旧端砚，甚至连桌上随意搁着的几只杯盏，都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才会有的自然感。
没有浮夸的旧气，也没有刻意做出来的「老」。
就连林舟手里的茶盏，似乎都显得那么不一般。
林舟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杯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试探着说：「范老师，您要不还是给我换一个吧？民国时期的茶盏，我怕等会儿一不小心碰坏了3
。
谁知道，他这话一说出来，范老师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而吴启山先是一愣，紧接着也释然地笑出了声。
只有林舟一脸茫然。
难道我说错了？不可能啊，这一定是民国的东西，虽然没那么贵，但一眼开门啊。
「启山，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愿赌服输，今天晚上的饭钱可得你出了。」范老师朝着吴启山一伸手。
吴启山笑着点点头：「老师放心，晚上肯定请您和小林吃顿好的。」
看到林舟迷茫的神情，范老师终于收起笑容，解释道：「小林，是这么回事，我和你吴老师打赌，就赌你能不能看得出来，你手上那只杯子的年代，赌注呢，就是谁输了谁晚上请客。」
「我说你一上手就能看出来，你吴老师不信，说怎么也得喝下几杯茶之后，才能看出来，也有可能你没准就注意不到。」
「结果，这茶还没倒上，他就输了。」
听范老师这么一解释，林舟也觉得有点好笑。
这两个人，年龄加起来都快一百了，还是这么有玩心。
在这等着试探我呢？
「那就多谢吴老师了。」林舟大方地稍微点了下头。
范老师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林舟的神情，心里越发觉得有趣。
刚刚一上手就能看出来这茶杯的年代这点就不提了，他从第一次认识林舟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眼力绝不一般，肯定有高人指点。
但现在真等林舟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才觉得，林舟的那种从容也令人吃惊。
从一进店到现在，林舟的目光已经在店里扫了几圈，偏偏既不乱伸手，也不显得露怯，那种从容反而像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
这种心态，别说是个大学生，就算是那些浸淫古玩界多年的同行，来了店里也难免有些按耐不住，有的甚至茶也不喝了，直接就去看那些器物。
神了，真是神了。
范老师越看林舟越觉得有意思，心里又起了点「试试看」的心态。
「小林，」范老师放下茶盏，笑眯眯地问，「既然来我这观古阁，你就不是什么启山的学生，而是客人。」
「我作为主人，自然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只不过，这礼物需要你自己选一下。」
林舟有些诧异，他总觉得范老师话里有话。
「您明说？我有点没太听懂。」
「是这样，你刚才一进店，就把我这店里的东西打量的差不多了吧？看看这些东西，你挑一件带走，你会挑哪一件？」
林舟眉毛一挑，当下立刻明白了几分。
懂了，范老师这是准备要考考我啊？
既然如此，他就不准备着急回答了，而是起身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先看了看右手那列瓷器。
其中有一只青花将军罐，色质漂亮，纹饰显得非常华贵，绝对是店里的重器之一。
还有一件粉彩人物瓶，画风成熟，胎釉颜色很正，价值估计和那只将军罐差不多。
不过明显都不是官窑。
否则几百上千万的文物，谁摆在这啊？
不过要是单从价格算，这两件肯定也要排在前面。
但林舟可不准备只看价格。
最贵的，未必就是最合适的。
他的目光挪了挪，最后停在靠近书案的一只瓷器上。
那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水盂。
通体天青色，釉面温润，器型端正，摆在一堆显眼的重器里，反而不太抢眼。
林舟走过去，伸手虚拖着看了一眼水孟底部，又看了看反射出的灯光，随后才转过身来，平静地开口：「如果是我的话，我就选这只水孟。」
范老师和吴启山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范老师抿了一口茶，没说什么。
反倒是吴启山眉头一皱，犹豫着说：「那个，小林，要不再挑挑？」
他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林舟在一众名贵的器皿中，选了个不起眼的水孟。
范老师要试试林舟的意思，吴启山是看明白了。
那既然要试，对于文物鉴定这行来说，必然是试眼力。
试的方式也很简单，借礼物这个由头，看看林舟能不能从这一屋子的文物中，挑出来最名贵的那件。
这一屋子的文物，都是范老师亲自挑选的，其中那个清末的青花将军罐，还有民国初期的粉彩人物瓶，价值甚至都到达了将近百万。
林舟挑的这个水孟，品相也还可以，但价格绝对算不上是顶尖的，可能也就3、5万左右。
这恐怕，不太符合老师的预期吧？
吴启山看范老师不动声色，就想好心提醒一下林舟，让他再看看。
但林舟却自信满满，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吴老师，不用再选了，就算再选一遍，也就是它了。」
吴启山只能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转头看向旁边的范老师。
没成想，一直抿着嘴，故作严肃的范老师，这回反倒是展露笑颜。
「不错！」
「小林，说说看，为什么选这个水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