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果不其然偶遇了（1/2）
第141章 果不其然偶遇了
林舟扭头看去，发现站在自己旁边，大声对画作指指点点的，也是一对男女。
确切地说，是其中的男生在说。
年龄看起来不算大，可能和林舟差不多。
穿的倒是还挺讲究，男生是一套休闲西装，衬衫领口还刻意松了两粒扣子。
女生是一套小黑裙外搭一件外套，发型也打理过，妆容精致，看得出来是为了来看展特意收拾了一番。
不过，虽然穿搭能够一定程度上提升气质，但有些人的痞气无论穿搭的多讲究，都盖不住。
旁边的这位男生就是类似的情况。
站姿松散，语气张扬，讲话时下巴总喜欢擡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懂」一样。
比懂王还像懂王。
女生倒是看起来挺精致的，但眼神非常清澈，看上去很好骗。
她几乎全程都在点头，像是把男生的话当成某种权威讲解一样。
男生丝毫没有察觉到旁人的目光，还在对着《呐喊》这幅画，依旧旁若无人地点评着。
「所以，我跟你说，这些后现代的艺术家们，都像梵谷那样，脑子这里多少都有点问题，否则是画不出来这种画的，懂了吗？」男生擡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他突然又挺了挺胸脯，像准备发表总结陈词：「但是，我还是从这里面看出了一些作者想要表达的象征意义的！」
「你看，这后面的红色天空，代表着世界末日降临，而桥代表着人生的道路，后面有两个人代表着他们对这个人尖叫充耳不闻，是社会冷漠的象征。」他指着画面上扭曲的天空，越说越起劲。
「哇，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多象征意义吗？」女生眼里泛起小星星，一副很崇拜的样子。
现在的姑娘......可真好骗啊。
林舟无奈地摇摇头。
他倒是没有「上去拯救被洗脑少女」的冲动，毕竟萝下白菜各有所爱，但他实在不能容忍有个外行在这美术馆里大放厥词，还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懂的架势。
「应该不是他说的那样，对吧？」柳辰星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画作，语气十分平静。
林舟定了定神，偏头问道：「你也了解过蒙克这个画家吗？」
「倒是没有，但那个人的语气让我想起，在辩论赛上有人不懂装懂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状态。」柳辰星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很清楚。
清楚到林舟很确信那边的男生听到了。
果然，那男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脖子。
他皱着眉探头探脑，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点被冒犯后的不爽。
林舟立刻就明白过来。
柳辰星是故意的她的辩论人格明显占领了高地。
「咳咳，怎么说呢，他说的除了蒙克受到精神问题困扰之外，其他，基本全是错的。
「林舟趁势接住这台阶。
「首先，这幅画的作者，蒙克，不是什么后现代的艺术家，他属于现代艺术早期，是表现主义的先驱人物之一。」
「其次，这幅画的象征意义不是什么世界末日，什么社会中冷漠的旁观者。」
林舟指着那画幅上那惊悚的场景，那扭曲的桥、翻卷的天空、像声波一样起伏扩散的线条，全都像被情绪拧成了结。
「很多人认为是他在尖叫，但更准确的理解是他听到了世界的尖叫。」
桥、天空、河流、山丘......所有线条都在震颤、扭曲、扩散，像有一种无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人逼的只能捂住耳朵。
柳辰星的目光停在画面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它。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是，世界在尖叫吗？」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呐喊这幅画了，但她确实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认真，这么有条理地讲解它的内涵。
那从画中传导而来的，震耳欲聋的情绪，似乎正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着，挥之不去。
但刚刚在胡说八道的男生却对林舟抢了他的风头而极度不满。
此外，他不满的点还有另一个。
那就是林舟比他更高，身材比他更好，就连女伴都比他的更好看！
那种冷冽的气场，还有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嫌弃脸，都显得好高级！
这是哪来的小白脸？！
男生胸口发闷，有点想要发作，但又顾忌这里是公共场合，还是美术展，实在不好直接上去理论。
那不但显得自己没素质，还容易被人围观笑话。
他还没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份上。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一直死死盯住林舟和柳辰星这边，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被挑衅到的饿狼。
林舟却像丝毫没注意到那边的目光一样，仍旧用一种柔和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解说着《呐喊》这幅画的内涵，顺带介绍画家蒙克的生平，和他一生里反复出现的病痛、
死亡、焦虑。
就连那男生的女伴也被林舟吸引了注意力。
她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再次认真看向面前的画作，忍不住小声嘟囔：「？是这样啊！感觉跟你刚刚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男生的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他实在气不过，直接去拽身边女生的胳膊。
「那人就是故意在那装的！他懂什么呀！他又不是美术馆的讲解！」
「但是，听上去他说的很有道理啊？而且讲的也很详细，我还想再多听一会儿！」女生下意识甩开男伴的手。
正当两人有点争执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女声出现在他们身侧。
「各位请跟我到这边来一」
一名身着黑色职业装的官方讲解员领着几位观众走过来，声音不算大，但很有控制力。
「这幅《呐喊》是知名表现主义画家蒙克的作品，此时正处于现代艺术早期萌芽阶段，蒙克也是表现主义的先驱人物。」
她微笑着说：「我们再来看它的内涵，虽然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如果把这幅画单纯理解为疯癫，崩溃，惊悚，或者某种末日预言，社会的隐喻的话，其实是对这幅画的一种误读。」
「本质上，这幅画是作者内心情绪的体现，是通过画面将痛苦的内心世界极端外化的一种表现形式。」
讲解员的说法比林舟更官方，却在关键的地方与林舟的理解高度一致。
跟在她身后的观众们恍然大悟般纷纷点头，发出低声的「原来如此」。
男生像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兴奋起来：「你看！我是不是说对了？这作者脑子就是有问题吧？」
女生却用一种「你是真听不懂吗」的眼神看向他，带着很明显的嫌弃。
「但你说的其他的事情全是错的！什么后现代主义，什么末日象征呀！要不是旁边的那位帅哥和讲解员姐姐的话，我都要被你骗了！」
她越说越气：「到时候我出去跟别人说，别人肯定要笑话我！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
不看了！」
女生把黑色小皮包用力往肩上一挎，脸色一沉，扭头就走。
「！你别走啊！咱们还没看完呢！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啊？」
男生只来得及回头朝林舟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像是要把这锅全扣在林舟头上，紧接着狼狈地跟在后面，追自己的女伴去了。
不过，丝毫没有人在意这小小的风波，所有人都沉浸在对艺术的欣赏之中，只有林舟和柳辰星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两人从《呐喊》前离开，顺着展线继续往前走，朝不远处那幅《记忆的永恒》走去。
身后的讲解还在继续，有个观众好奇地问道：「您的讲解听上去非常专业啊？您应该是学相关专业的吧？」
那位讲解员谦虚地笑了笑：「我还在上学呢，是过来这边兼职的，不过确实学的是绘画专业，在华清美院。」
「哦！华清美院啊，真厉害！」
赞美声立刻从人群里冒出来，跟着响起一片「怪不得」「原来如此」。
柳辰星却像是忽然被这几个字触到什么，脚底下猛地一滞。
「嗯？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林舟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柳辰星擡眸看向他，语气虽然平静，但明显更认真了一点：「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件事情，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比较好。」
「其实，就在你约完我的那天晚上，有另外一个华清美院的男生，叫常宽高，也约过我来看展，」柳辰星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但我没答应。」
「他是我爸朋友的儿子，我不太方便删好友，也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但他又，比较难缠。」
说到这，柳辰星的眉心轻轻蹙起，目光略微垂下，一向清冷漂亮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些许纠结。
她其实一早就想把这件事当面告诉林舟，但是由于之前在画廊的时候太投入，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直到刚刚后面的学生提起华清美院的时候，她才猛地想起来。
「总之，我就是提前说清楚，给你打个预防针，以免你，嗯，误会。」
听着柳辰星一字一句，逐渐认真起来的语气，林舟却愈发觉得有点好笑。
没想到，她清冷的外表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没关系啦，摆脱不掉的追求者，对吧？我懂了。」林舟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是没什么所谓的，现在他和柳辰星就只是好朋友的关系，能误会什么？
「哦，对了，等会，我可能还需要，借用一下你这个人。」柳辰星想了想，忽然补上一句。
这回轮到林舟有些迷茫了。
「什么叫，借用一下我这个人？」他眨了眨眼。
柳辰星轻咳一声：「那些国产都市剧里，不是总有那种，为了摆脱追求者，拜托男性好友伪装男朋友的剧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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