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张图纸退千军(2/2)
赵山河指着那个土坝,「从专业的角度,给我挑挑毛病。」
苏秀秀虽然害怕那些恶狗和凶神恶煞的打手,但一看到那个土坝,职业病立刻犯了。
她推了推眼镜,拿出本子看了看地形,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乱来啊!」
苏秀秀指着河道左侧的那片林地,声音虽然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这坝没有泄洪口,完全是死坝!现在是枯水期还好,一旦上游下雨,水位暴涨,这坝随时会溃!而且……」
她指着被憋高的水位。
「水已经漫过了警戒线,正在倒灌进那边的林地!那里是国营林场的红松幼苗基地!红松怕涝,泡三天根就烂了!这是在破坏国家财产!」
赵山河笑了。
这就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听见没?」
赵山河冲着土坝喊道,「胡大彪,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放屁!」
胡大彪虽然没听懂啥叫泄洪口,但他听懂了赵山河在吓唬他,「少拿大帽子压我!在这靠山屯,老子就是法!」
「放狗!给我咬!」
胡大彪被激怒了,手一挥。
「汪!汪!汪!」
牵狗的小弟一松绳子。
三条饿了一冬天的大狼狗,像是黑色的闪电,顺着土坡就冲了下来,直奔苏秀秀扑去!
「啊!」苏秀秀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粉色的影子,从摩托车后座上弹射而出。
小白。
她只是挡在了苏秀秀面前,面对那三条扑面而来的恶犬,微微下蹲,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属于大兴安岭顶级掠食者,狼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吼!」
一声低吼,从她喉咙深处炸响。
那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正在冲锋的三条大狼狗,就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在半空中硬生生刹车,落地后四条腿像是面条一样发软,夹着尾巴,嗷嗷惨叫着,屎尿齐流,趴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瑟瑟发抖。
哪怕胡大彪在上面怎么吹口哨、怎么骂,这三条平时凶得要吃人的狗,愣是不敢擡头看小白一眼。
全场死寂。
胡大彪手里的茶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啥玩意……」
就在众人被小白震慑住的时候。
赵山河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高高举起。
「胡大彪!你给我看清楚了!」
赵山河的声音,借着山谷的回音,震耳欲聋。
「刚才这位苏技术员的话,你听不懂。那我给你翻译翻译!」
「你这破坝,正在淹没国营林场的育苗基地!那是国家的林子!破坏国家生产,那是啥罪?那是反革命破坏罪!」
「我来之前,已经给林场保卫科的王科长打过电话了。他们正带着枪往这赶呢!」
「你是想现在把坝扒了,还是等会儿吃花生米?!」
这番话,半真半假。
电话是没打,但道理是真的。
在这个年代,「破坏生产」和「反革命」这两顶大帽子,比什么都好使。而且一提到林场保卫科,胡大彪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虽然横,但他也怕死啊!他也就是个村霸,哪敢跟国家机器碰?
「你……你唬我?」
胡大彪声音有点发颤。
「嗡嗡嗡!」
就在这时,远处真的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刚好路过的邮政车)。
但这在草木皆兵的胡大彪听来,那就是催命的无常!
「大哥!快跑吧!保卫科真来了!」
那帮小弟一听有枪,把手里的镐把一扔,撒丫子就跑。
胡大彪看着趴在地上装死的狗,又看看下面那个如同杀神一样的粉衣少女,再看看一脸淡定、手里好像拿着「通缉令」的赵山河。
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崩塌了。
「算你狠!赵山河!这梁子咱们结下了!」
胡大彪也不管狗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
十分钟后。
三道沟子的村民们扛着铁锹赶到了。
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三条恶狗正趴在小白脚边,肚皮朝上,讨好地摇着尾巴。
苏秀秀正扶着眼镜,指挥着赵山河:「那个位置……对,把那个石头撬开,水流就能形成冲刷力,不用咱们挖……」
赵山河一镐头下去。
「轰!」
土坝决堤。
被憋了好几天的河水,如同一条银龙,咆哮着冲向下游。
「水!来水了!」
「有救了!庄稼有救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有的甚至跪在河边给赵山河磕头。
赵山河站在坝上,浑身湿透,但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
他转过身,看着依然有些发抖的苏秀秀,伸出大拇指。
「苏老师,今儿个你是首功。这一张图纸,顶得上一百条汉子。」
苏秀秀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原来,百无一用的书生,也能救全村人的命。
小白蹲在旁边,看着赵山河夸那个女人,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但她看了一眼那三条已经变成她小弟的大狼狗,心情又好了起来。
家里正缺看家护院的狗呢,这下齐活了。
……
当晚。
赵山河家成了全村的中心。
刘支书带着好酒好菜来了,王大拿提着一只老母鸡来了。
「山河啊,以后这三道沟子,你就当家吧!谁不服,我大嘴巴抽他!」刘支书喝高了,拍着赵山河的肩膀。
经此一役,赵山河彻底确立了自己在三道沟子,乃至十里八乡的话事人地位。
文能借势破局,武能镇压恶犬。
有钱,有人,有脑子。
赵山河看着满屋的热闹,又看了看正在院子里训练那三条新收的狼狗(名字分别叫大黄、二黑、三胖)的小白。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