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山里的直升机(1/2)
日头爬上三竿。
鬼屋里的气氛,这会儿有点微妙。
那位被救回来的陈老爷子,身子骨确实硬朗。
昨晚还一副要过鬼门关的样儿,今早喝了两碗热乎乎的鹿肉小米粥,脸上竟然有了红润气。
此时,他正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披着赵山河那是件半旧的军大衣(他那件将校呢大衣被小白拿去烤火了),手里把玩着赵山河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好枪。
」陈国邦那是行家,一上手就知道这枪保养得怎么样,「膛线清晰,枪机顺滑。小伙子,这枪在你手里,没辱没它。」
赵山河坐在他对面,正在给那根旱烟袋装烟叶:「陈局长要是喜欢,回头我送您把好的。这把不行,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哈哈哈!」
陈国邦爽朗大笑,「你这小子,对我脾气!多少人想送我礼都找不到门路,你倒好,还舍不得这根烧火棍!」
屋里的村民们一个个缩在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老头具体的官有多大,但看那气度,再看那能跟县武装部甚至省里挂上钩的证件,谁都知道这是一尊真佛。
而在门口的风口处。
赵老蔫一家三口正蹲在地上,像三只瘟鸡。
刘翠芬那张脸肿得老高,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炕桌上那吃剩下的半盆鹿肉,肚子咕咕叫,却连咽口水都不敢大声。
赵有才更是惨,手冻坏了,这会儿疼得直哼哼,时不时用那双充满怨毒的小眼睛,偷瞄一眼正跟大人物谈笑风生的赵山河。
「爹……我饿……」
赵有才小声哼唧。
「忍着!」
赵老蔫低声喝道,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看着那个坐在炕上、腰杆笔直的儿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以前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窝囊废哪去了?
怎么现在的赵山河,跟大领导坐在一起,那股子气势竟然一点没被压下去?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奇怪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天边传来。
起初声音还小,像是在闷罐子里打雷。但没过两分钟,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震得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连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了。
「咋了?地震了?」
「是不是雪崩了?」
村民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乱作一团。
小白的反应最激烈。
她原本正趴在赵山河脚边打盹,这会儿猛地窜了起来,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
她一把抱住赵山河的大腿,想要把他往炕洞里拖。
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从未听过的、极度危险的巨兽的声音!
赵山河安抚地拍了拍小白的后背,眉头微挑。
他听出来了。
这是螺旋桨的声音!
「别慌!」
陈国邦淡定地把枪放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看来是家里那帮小子沉不住气,找过来了。」
找过来了?
赵山河心里一动。好家伙,这阵仗不小啊!
「走,出去看看。」
赵山河披上衣服,牵着还在发抖的小白,扶着陈国邦下了炕。
推开门来到院子里。
那声音已经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上炸开。
全村人都跑出来了,一个个仰着脖子往天上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只见蔚蓝的天空中,两个巨大的黑点正迅速变大。
那是两架墨绿色的直-5直升机!
在这个年代的大兴安岭,别说直升机了,大部分村民连小轿车都没见过几回。
这会飞的大铁鸟,那是只存在于画报和传说里的东西!
「我的妈呀……飞机!是飞机!」
「这是要打仗了吗?」
「这是来接谁的啊?」
在全村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两架直升机在村子上空盘旋了一圈,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把地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像是刮起了一场白色的沙尘暴。
不少胆小的村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
赵老蔫更是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雪窝子里,裤裆又湿了。
他哪见过这场面啊?这简直就是天兵天将下凡啊!
直升机最终选在了村口那片还算平坦的打谷场上降落。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减弱,螺旋桨慢慢停转。
还没等舱门完全打开,从村口那条刚被打通的雪道上,又冲进来一长串的车队!
打头的是两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后面跟着三辆解放牌大卡车,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搜救队员和武警。
车队卷着雪尘,一路咆哮着冲进了村子,直接停在了鬼屋的院门口。
「哐当!」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军大衣、戴着皮帽子、一脸焦急的干部模样的人跳下车。
领头的一个,大概五十多岁,大饼脸,此时急得满头大汗,帽子都跑歪了。
刘支书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吓得嗓子都劈了:「那……那是县里的李县长!还有武装部的张部长!」
李县长根本没工夫搭理刘支书,他带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院子,嘴里大喊着:「陈局!陈局长!您在哪啊!」
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和颤音。
要是省林业局的陈局长在他的地界上出了事,冻死在三道沟子,他这个县长也就干到头了,还得背处分!
「喊什么喊?号丧呢?」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李县长猛地擡头。
只见那间破旧的土房门口,陈国邦披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拄着一根烧火棍,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虽然看着狼狈,但那股子威严还在。
「陈局!哎哟我的老领导啊!您可吓死我了!」李县长看到陈国邦还活着,腿一软,差点没跪下,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我们找了您三天啊!要把这大兴安岭翻过来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不活了!」
身后的武装部长、公安局长等人也纷纷围上来,一个个嘘寒问暖,恨不得把陈国邦供起来。
院子里的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平时高高在上、连刘支书见了都得点头哈腰的县太爷,现在居然对着那个老头哭得像个孙子?
那这老头……得多大的官啊?
赵老蔫缩在墙角,看着这一幕,脑瓜子嗡嗡的。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刘翠芬还要抢这老头的包,自己儿子还要偷这老头的肉……
完了。
天塌了。
陈国邦没理会这帮人的哭诉,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把眼泪擦擦!丢不丢人?我这不是没死吗?」
说完,他转过身,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赵山河。
这个动作,让所有领导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赵山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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