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弃卒保车(1/2)
曹公公扑通跪下:「陛下,老奴冤枉!」
满殿哗然。
韩崇冷笑:「曹公公,梁府封门,是不是你下的令?你还冤枉上了?」
曹公公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委屈。
「韩大人,梁府封门,是陛下旨意,老奴奉命照看。可严刑拷打……老奴绝没下过这种令!」
韩崇一愣。
曹公公抹了把眼泪,道:「陛下明鉴,老奴到梁府后,只收缴了书信纸笔,封了出入口。沈夫人的茶饭衣物,老奴都是按正三品诰命的规格供应的。至于什么盐水浇伤口、当面打儿子……老奴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韩崇声音拔高,「梁府上下几十口人,内阁护卫围得铁桶一般,你说你不知道?」
曹公公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
「韩大人说得对,梁府是老奴的人围的。但老奴不可能时时盯着每一个护卫。」
「老奴到梁府第一天,就跟手下交代过,照看归照看,不得动粗。可老奴回宫复命那两日,下面的人……可能自作主张了。」
韩崇紧追不放:「谁?谁自作主张?」
曹公公跪直了身子,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兴许是……老奴的副手,内阁行走顾长生?」
名字一出,不少人皱眉。
顾长生,曹公公的左膀右臂。
此人心狠手辣,在京中早有恶名。内阁成立后,抓人、审人、动刑的脏活,很多经他的手。
「老奴离府那两日,梁府一应事务由顾长生代管。」曹公公低下头,「若真有酷刑之事,或许此人擅作主张。老奴有罪。用人不察,管教不严,老奴甘受责罚。但那些事,确实不是老奴授意。」
韩崇脸色变了几变。
他没料到曹公公反应这么快。
人推出来了,还推得理直气壮。
又一名文官出列,急道:「陛下,曹公公分明是推卸责任!梁府是他封的,护卫是他带的,顾长生是他的人。出了事就说不知道,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臣附议!」
「曹公公身为内阁之首,纵容下属酷刑忠良家眷,岂能一句不知道就了事?」
「请陛下严查!」
曹公公跪在原地,一言不发。
李驰坐在龙椅上,表情沉凝。
道理,他当然知道。
但曹公公有用,内阁有用。
再说,梁府受审,也是他侧面授意的。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把刚搭起来的台子又拆了。
李驰当即摆出怒色,道:「把顾长生带上来。」
殿外传令,片刻后,顾长生被两名禁军押进大殿。
此人三十出头,身形精瘦,一张脸毫无表情。
穿着内阁的黑色直裰,腰间没有佩刀,进殿前已经卸了。
他走到殿中,扑通跪下。
「罪臣顾长生,叩见陛下。」
李驰看着他:「梁府之事,你可知情?」
顾长生没有擡头:「回陛下,罪人知情。」
殿中出现一阵窃窃私语。
顾长生惶恐道:「曹公公离府后,梁府一应事务由罪臣代管。管家受刑、沈夫人受审、小将军挨杖,都是罪臣一人所为。」
韩崇追问:「曹公公可曾授意?」
顾长生摇头:「不曾。曹公公临行前交代过,以礼相待。是罪人自己觉得……审问进度太慢,怕误了陛下的大事,所以擅自加了手段。」
殿中议论声更大了。
韩崇冷笑:「顾长生,你一个内阁行走,有什么胆子对大将军的家眷动刑?没人撑腰,你敢?」
顾长生一脸正气地道:
「在其位,忠于其事罢了。当时梁澈生死不明,前线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陛下需要答案,天下需要答案,谁能等得起?至于手段粗了些,我认!」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长生把罪名揽得干干净净,还扯了个正大的理由——完全不为私利,只是怕耽误皇帝的事。
韩崇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反驳?
再反驳几句,怕是要反驳到皇帝头上了。
关键是,人家都认罪了,还怎么反驳?
李驰接着冷冷道:「梁大将军,宁死不降,是我大干忠臣。顾长生你对他的家眷动用酷刑,便是辱没忠烈。」
顾长生叩首:「小人知罪。」
「知罪就好。」李驰的声音很冷,「来人,将顾长生革去一切职务,押入天牢,三日后午门斩首,以告梁澈英灵。」
顾长生身子微微一颤:「罪人领旨。谢陛下。」
他被禁军架起,往殿外拖去。
经过曹公公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曹公公低着头,面无表情。
顾长生也没说话。
…………
殿中安静了片刻。
韩崇咬了咬牙,又出列:「陛下,顾长生固然该杀,但曹公公身为内阁之首,用人失察,难辞其咎。若只杀一个下属便了事,恐难服众。」
几个官员跟着附和:「臣附议。」
李驰看向曹公公。
「韩大人说得不错。曹公公,你虽未亲自动手,但梁府是你管的,人是你带的。用人不察,就是你的过。」
曹公公跪伏在地:「老奴甘受责罚。」
李驰想了想,道:「罚俸三年,杖五十!」
话音落下,殿中没人吭声。
罚俸三年?
曹公公一个太监,吃穿用度全是宫里的,俸禄那点银子他看都不看。
至于杖五十,确实是不轻。
一般人挨十大板子,都得丢半条命。
真来五十下,曹公公这小身板,未必能活着。
可问题是……
这五十下,根本不可能结结实实地打下去!
所谓惩罚,根本不痛不痒。
大家真正想的,还是把内阁的权力给压一压。
韩崇再次开口,道:「陛下,这处罚……」
皇帝皱眉:「怎么,韩大人是觉得这处罚重了,还是轻了?」
韩崇一时语塞。
这问题,直接把他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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