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这不就是……商场?(1/2)
当夜,田氏宅。
灯油换了三盏,田氏管事伏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堆竹简、帛书、帐册。
他身后站着两名老仆,困得打晃,不敢出声。
「这个。」
田氏管事指着一份旧帐。
老仆凑近,帐上记的是三个月前新坊酒肆的月租收支。
其中一家名为南楚酒庐,位于城北西片尽头。
「这家酒肆,租金月欠,却从不关张。」
田氏管事声音很轻,「进出货物的车辙比旁家深三寸。」
老仆迟疑:「或许是酒坛沉重……」
田氏管事没理他,翻出另一份帛条,这是三日前他安排门客暗中走访时顺手记的。
「酒肆后院有地窖,夜间有铁器碰撞声。隔壁住户说,偶尔闻到炭火味。」
他把帛条放下,闭上眼。
熊氏献金时,献了四百二十枚金饼,献了门客名册。
唯独没献兵器。
田氏管事睁眼,「备车。」
老仆一惊:「现在?」
「去咸阳令府。」
……
寅时末,咸阳令府。
咸阳令已经习惯了半夜被人拍门。
田氏管事跪在堂中,双手呈上帛条与旧帐,语速极快。
「城北西片,南楚酒庐,疑藏兵器。田氏愿以登记门客十二人为引路,请秦军随行查缉。」
咸阳令看着帛条,又看田氏管事,「你举报熊氏?」
田氏管事俯首,「臣不敢诬告。若搜无所获,臣甘受反坐之刑。」
咸阳令沉默片刻,提笔,「准,出兵。」
城北西片,鼓声骤起。
三十名秦卒从巷口两侧合拢,盾牌撞地,封死酒肆前后两门。
百姓纷纷退避,有人从窗缝里往外看。
田氏管事站在秦卒身后,脸色平静。
咸阳令到场,点头。
田氏管事上前三步,指着酒肆后院一面土墙的底部。
「此处有暗门,墙根第三块砖可活动。」
秦卒上前,铁锤砸下,土墙应声碎裂,露出一道半人高的矮门。
地窖里的灯火还没灭,秦卒鱼贯而入。
片刻后,一箱箱东西被擡出来。
短剑,三十七柄,弩机,十二具,箭矢,四百余支。
最后一只木箱打开,里面叠着一面绣旗。
楚帛,凤鸟纹,旧得发黄,但绣线未断。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气。
酒肆内,熊氏三名子弟被按跪在地。
为首那人满脸血污,挣扎着擡头,目光越过秦卒,死盯住田氏管事。
「田季!」他嗓子都喊劈了,「卖祖宗的狗!」
「齐田氏的脸,被你丢尽了!」
「六国同气连枝,你替秦狗咬自己人!」
周围百姓看着田氏管事。
田氏管事脸色青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看熊氏子弟,转身面向咸阳令,躬身。
「此案查获藏兵器械若干,请大人录功盖印。」
咸阳令点头,主吏当场展简记录。
熊氏子弟的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从田氏祖宗骂到田氏子孙。
田氏管事接过盖了印的功绩简,双手微发抖。
三日后,城北新坊门口。
一块崭新木牌挂了上去。
「城北西片,治安优等。坊长:田季。」
木牌下,路过的百姓脚步都慢了几分。
夜斗没了。
巡卒说这三天没接到一起报案。各片坊长像是突然开了窍,夜间亲自带人巡街,遇到门客喝多了闹事,不等秦卒来就自己按住。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田氏咬熊氏,一口下去,得了首月第一。
熊氏撤牌,只在朝夕之间。
新坊门外,人群渐散。
一名灰衣书吏站在角落,仰头看了那块木牌很久。
他没有表情,手里攥着一只布包,布包里是厚厚一叠纸帛。
身旁有人问他:「先生也是新坊住户?」
书吏摇头,转身没入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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