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丞相,秦国出了三十万!(1/2)
杨端和没接话。
王翦往北面山脊上扫了一眼。
山脊上有赵军游骑,远远跟着,不靠近,不撤走,挂在视线边缘。
「令行禁止,不多走一步也不少走一步。」
王翦评了一句,语气平淡。
回到大营,王翦召集各营都尉,只说一件事。
「全军深沟高垒,每日操练如常。不得出营挑衅,不得越过河谷中线。哪个营的兵踩过线一步,都尉以下全部杖二十。」
一个偏将站出来。「大将军,三十万人千里远征,不打?」
王翦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山川地形图,没擡头。
「不打。」
「那我们……」
「坐着。」
偏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王翦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壶关到井陉,从井陉到邯郸。
「李牧的防线没有破绽。但养他的人,养不养得起,是另一回事。」
手指停在邯郸。
「传令,各营加紧构筑工事,多挖地窖,多存粮。看谁坐得住。」
……
代地,李牧大营。
斥候的急报是连夜送到的。
七份。
七个方向,同一天。
李牧坐在案前,把帛条按方位依次展开。
南面:秦军主力驻壶关以东,约三十万,大营深沟高垒,未见攻城器械前出。
西南:滏口陉外有秦军游骑约三百,未越陉口。
东面:燕境无异动。
北面:阴山以北有小股匈奴骑兵出没,规模不大,常规窥探。
司马尚掀帘进来。
「将军,秦军在壶关扎营,没动。」
「看到了。」
司马尚走到案前,扫了一眼帛条。
「三十万人不动,比动还让人难受。」
李牧没接话。他拿炭条在地图上标注秦军驻扎位置,一笔一笔,很慢。
画完,搁下炭条,盯着地图。
「王翦不会打。」
司马尚一愣。
「三十万人的粮草辎重从关中运到上党,路程千里。光是转运调配,至少一个月才能稳住后勤。」
李牧用手指点了壶关的位置。
「他营盘刚扎,器械没前出,游骑只放了三百。不是进攻的架势。」
「那他摆三十万人在这干什么?」
「吓唬人。」
司马尚沉默了一下。「吓唬将军?」
「不。吓唬邯郸。」
李牧的手指从壶关移到邯郸。
「三十万人坐在你家门口,一箭不发。但他就在那。邯郸的人每天睁眼闭眼,都知道门外有三十万秦军。这个压力不是给我的,是给赵王的,给朝堂的,给那些本来就慌了的人的。」
司马尚的脸色变了。
「将军是说……他在等我们自己乱?」
李牧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消耗战,我们耗不起。」
司马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挤出来。
耗不起。
代地军粮被丞相府卡了审批,新补给遥遥无期。
军屯田刚开出来,最快要到秋后。
而秦国,关中八百里沃野,巴蜀粮仓,取之不尽。
三十万人坐在那儿吃饭,每吃一天,赵国的底子就薄一分。
「加强各处关隘戒备,日夜轮换。」
李牧站起来。「另外,再给邯郸上一道折子。」
司马尚愣了一下。「将军,上折子的权……」
「我知道。照规矩走,送丞相府。」
他停了一下。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压不压,是他的事。」
司马尚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
司马尚回头。
李牧的声音很平。
「让斥候把秦军兵力部署、营盘规模、每日动向,全部抄录两份。一份送丞相府。」
「另一份呢?」
「留在我这里。」
……
邯郸,王宫。
赵王迁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烽火传来的消息他让太监念了三遍。
三十万,壶关,井陉。
这些地名他在地图上找了半天。
殿里灯火跳了一下,他打了个哆嗦。
「传丞相。」
郭开来得很快。
大概一直在宫门附近候着。
进殿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朝服整齐,脸上没有半点慌色。
「大王召臣,可是为秦军之事?」
赵王迁攥着榻上的锦褥,指节发白。
「三十万!丞相,秦国出了三十万!」
郭开跪坐下来,双手搁膝上。
「大王,臣已知悉。」
「怎么办?」赵王迁的声音抖了一下。
「大王。」
郭开的声音稳而沉。「臣有一言。」
赵王迁看着他。
「秦军虽众,但井陉天险在我手中。李牧将军驻守前线,以李将军之能,守住井陉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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