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你要是考试答了第八种,算对还是算错?(1/2)
次日,午后。
城南茶摊,三张条凳坐满了人。
一个穿灰麻的中年人端着碗凉茶,嘴里嘀咕:「官印简册你们领了没?」
旁边的人点头,「领了,昨日排了一个时辰。」
灰麻中年人吸了口气,摇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周围三四个人能听见。
「我翻了,太浅了。只有条文没有释义,照着那个学,考试怕是得答反。」
有人擡头看他。
灰麻中年人摆手,「我不是说朝廷不好,肯发书是好事。但你想啊,那条减刑令,后头只写了情有可悯者减一等,什么叫情有可悯?边界在哪儿?」
他压低了声:「孟氏门下的先生讲过,这条令的适用有七种情形,简册上一个没提。你要是考试答了第八种,算对还是算错?」
三张条凳上的人都没说话。
有人低头翻开随身带的简册,找到那条律令,看了又看。
越看越不确定。
……
城东,读书棚。
这是内史府划出来的一片空地,搭了竹棚,摆了长凳,供领了简册的学子坐下来读。
午后的日头晒得竹棚顶发白,棚下坐了十几个人,各自捧着帛卷低头看。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从棚外走进来,手里也捏着一册《秦律入门》,坐在长凳末端。
他没急着看,而是左右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些埋头苦读的学子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他翻开帛卷,第五版,指着中间一条,「诸位,这条减刑律令,谁能说出它的适用边界?」
几个人擡头。
青衫人笑了笑,把帛卷转过来给他们看,「就这条,情有可悯者减一等。什么情况算可悯,什么情况不算?」
学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子大的开口:「简册后面写了……因亲丧而误期者……」
「这是第一种。」
青衫人竖起一根手指,「还有呢?」
没人接话。
青衫人合上帛卷,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同情。
「没有老师教,你们拿着这东西,跟拿着一把没磨的刀有什么区别?」
棚下安静了三息。
有人低头翻自己的简册,把那条律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停在释义末尾那个句号上。
释义确实只写了一种情形。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那怎么办?去哪儿找老师?」
「世家的私塾?那不还是得求他们?」
青衫人没再说话,站起来,把帛卷塞回袖中,冲众人拱了拱手,踱着步子走了。
棚下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三个人把简册合上了,塞回袋里,坐在那里发呆。
角落里。
卫朔蹲在长凳最末端,膝盖上摊着简册,手指停在帛面上,没动。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旁边一个年长学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兄弟,别读了。光看这个没用的,得有人讲才行。」
卫朔没擡头。
他把简册合起来,塞进麻布袋,站起来,走出竹棚。
日头正烈,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很短。
……
三日。
类似的场景在咸阳城内多处出现。
茶摊、酒肆、市集、读书棚。
不同的脸,同样的话。
「太浅了。」
「没有释义。」
「没有老师教,学了也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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