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转移矛盾(1/2)
裴之砚将驴车停在路边。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陆逢时,他问的更加直白:「陆氏,那晚你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又做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敲在陆逢时心上。
陆逢时的心沉到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裴之砚的目光。
「官人问得好!」
陆逢时的声音刻意带上一丝颤抖的尖锐,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那晚我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官人当真想知道?」
她猛地擡手,指向自己额角那道伤疤:「看看这个!这就是答案!」
裴之砚眉头微蹙,没有打断。
但眼神中的审视丝毫未减。
「她是被逼无奈?」
陆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中泪光闪现,却倔强不肯落下,「官人只看到她在公堂上的惨状,可曾想过,为何刘青死前偏偏盯上她亡夫的私盐帐册?为何偏偏是五年前那桩不了了之的旧案?!」
她身体微微前倾,逼近裴之砚,「那晚,我根本没回什幺娘家!我是去了村东树林!因为有人.有人给我递了消息!说在那里,能知道是谁害我撞破了不该看的事,引来这杀身之祸!」
裴之砚思维太缜密了,而她又不是一个完美犯罪者。
只能真假参半,再引入一个更模糊、更威胁的事件,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谎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就是让谎言成为一种新的生存事实。
就像鱼不会质疑水的存在。
「撞破何事?」
裴之砚终于开口,虽然声音依旧低沉,但陆逢时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一丝细微的波动。
自然不是信任,是那一丝丝的恻隐之心下对「秘密」本能的探究。
「我不确定!」
陆逢时摇头,「我只隐约听到.『帐册』、『县令』、『五年前』.还有『灭口!』」
她精准地将关键词与钱氏案和五年前旧案挂钩。
「我躲在树后,心惊胆战,却看到一个黑影和刘青在争执!似乎在逼问帐册的下落!刘青好像很害怕!」
她再次编造一个模糊的目击场景,将自己从参与者变成被动卷入的目击者。
「他们打了起来!混乱中,不知是谁扔了石头,恰好砸中了我的头!我.我眼前一黑就滚了下去!」
这次她将额伤的来源嫁接到「神秘黑影」与刘青的争斗中,自己成了无辜被波及的受害者。
同时,她死死盯着裴之砚的眼睛:「官人,钱氏杀刘青为了自保!可那个逼问刘青、可能也想要我命的黑影是谁?钱氏一介寡妇,凭什么能守住私盐帐册五年?五年前她丈夫的死,真就那么简单?刘青一个小小的书生,怎么就卷入这些要命的勾当,还惹来了杀身之祸?!」
她连珠炮般的质问,将矛头从自身巧妙地转向了案件背后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
她不是单纯的在辩解自己无辜,而是在控诉一个笼罩下来的巨大的危险,并暗示自己额角的伤,正是这危险最有利的证明!
「官人,我当时很害怕,害怕那个黑影知道我还活着,会再来灭口!我怕牵连裴家!所以编了谎话.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下一个横尸荒野的,就是我,或者是官人你!」
最后,陆逢时将裴之砚也拉入「潜在受害者」的范畴,用恐惧和可能的家族危机作为最后的盾牌。
她在赌。
赌裴之砚对「五年前旧案」和「官场黑幕」的警惕性,远高于对她个人是否杀了一个人渣的追究。
在赌他的理智会权衡,是揪着一个可能「被迫卷入」的妻子的「小谎」不放,还是去关注那个真正威胁裴家安全、甚至可能影响他仕途的巨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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