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阴阳两手(2/2)
张来福留了一大笔钱给童丽君,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姜水英对我挺好的,你也要对她好一些。」童丽君连连点头:「放心吧公子,卑职不会亏待她的,卑职先让她好好补补身子,等您回来了,再让她服侍您。」
张来福连夜离开了宅院,直接去了荔川城人世,他想看看荔川城的状况。
荔川城没有粮,城里的百姓也全被张来福带到了绫罗城,按理说,这里应该变成了一座空城。张来福在城里走了一圈,发现这座城市没空,城里有士兵在街上巡逻,一些留在城里没走的百姓也都活着。
城里还有东西吃,街上到处都有包子摊,只要是荔川城的军民,都可以到包子摊免费吃包子。这些包子都是吴敬尧亲手蒸的!
吴敬尧是个能够体恤民情的人,他知道城里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情况下,百姓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吃他的包子!
街上有不少人,含着眼泪,吃着包子,都在念着吴敬尧的好。 张来福没吃吴敬尧的包子,光是闻到那个味道,他都没有尝试的勇气。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他看到了不少告示。
告示上写了很多东西,主要内容只有一个,吴敬尧已经占领了百锻江。
吴敬尧拿下百锻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段家人。
何夫人带着段家上下上百口子人,坐着火车往琉璃川走。
她敢坐火车,因为这是沈程钧的火车,她不信吴敬尧敢动火车上的人。
她还真就选对了,因为段振浩自封大帅,吴敬尧原本动了赶尽杀绝的念头,可这一家人上了火车,吴敬尧暂时还不敢动手。
何夫人坐在火车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
越觉得自己英明,她就越觉得花春红可恨!
她进了火车包厢里边,把花春红摁在膝盖上,扯了裤子,拿着鸡毛掸子往死里打。
「叫侬不听老娘的,要是没有老娘,一家门统统要完啦!现在晓得怕了伐?老娘打侬几下了?给老娘数着!」
花春红趴在何夫人膝盖上,哭着求饶:「夫人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 何夫人每天得打两遍,要不她不解气。
花春红因为受了严重惊吓,心智退化了,变成了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何夫人怎么责罚,她都能忍得住。何夫人打累了,又觉得只打她一个不过瘾:「小五迭个贱蹄子到啥地方去啦?问侬许多次了,侬为啥不讲?」
花春红抽泣着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花春红撒谎,花春红被何夫人打怕了,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能从断锤山走回来,靠的全是本能,当时她根本顾不上五姨太。
五姨太被盆栽祖师王培生带走了,王培生可没看上这女人,他看上了这份功劳。
他把五姨太送到了花烛城,交到了周寻屿手里:「周参谋长,这女人虽然被吓疯了,但是您手下能人多,肯定有办法治好她。
她是盘百香安排在段业昌身边的暗子,从她嘴里能问出来很多事情。」
周寻屿十分感激:「前辈,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立刻把这事禀报给大帅。」
王培生赶紧抱拳:「参谋长,恩情谈不上,以后您在我们行门这多给些照应,我就心满意足了。」周寻屿立刻把五姨太的事情告诉给了沈程钧,沈程钧非常高兴:「想办法把这人治好,有关盘百香的所有事情都得问清楚。
吴敬尧已经占住百锻江了,咱们这边也该把贺信准备好了,等他那边来探口风,你们就选个合适的日子让他就职吧。」
周寻屿觉得这事儿不能着急:「大帅,您真打算让吴敬尧就任东帅?」 沈程钧啃着鸡腿:「不然呢?难道让段振浩当东帅?」
周寻屿送上了一份线报:「这件事您最好跟徐帅商量一下,就我所知,北边的海军还在东海一带没撤呢沈程钧蹲坐在石门旁边,用力搓了搓脸颊:「你给老徐下个帖子,请他来花烛城一趟,说我有事跟他商周寻屿盯着沈程钧看了好一会。
他刚刚听到了一件大事,对他来说,这件事比东帅上任还要大。
「大帅,您能出去见客了?」
一听周寻屿问了这一句,坐在一旁的顾书婉都惊呆了。
大帅真的能见客了?
沈程钧手里拿着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模样还是不错的,就是牙长了一点,你们给我弄几个硬一点的玉米棒子,我再好好磨一磨。」
三天后,徐英辉来到了花烛城,沈程钧亲自在大帅府迎接。
到了会客厅,徐英辉盯着沈程钧看了半天,他一直在找蘑菇,可是一朵蘑菇都没找到。
沈程钧怕徐英辉看不清楚,他特意把帽子摘了,指着自己的头顶问道:「老徐,看看有没有好东西?」「你脑袋上能有啥好东西?我跟你说正经事来了,你净跟我扯淡。」徐英辉一脸笑容,可心里一直打鼓沈程钧在驼月城的时候已经变成那模样了,当时徐英辉以为他妥妥要变个废人,后来发现他可能有好转的迹象,今天见了面才发现,沈程钧已经彻底复原了。
彼此客套两句,沈程钧说起了正事儿:「老徐啊,我听说你的船队留在东海不想走了。」
徐英辉点点头:「是呀,东海那地方不错,正好带兵出来操练操练。」 沈程钧刮了刮盖碗:「东海是人家东帅的,你在那儿操练士兵,是不是也得跟人东帅商量商量?」徐英辉故作惊讶:「跟谁商量啊?跟老段吗?老段都没了,老段死得不明不白的,这事我还正想查一查,吴敬尧和这事脱不开干系吧?」
两人说话都带刺儿,霍廷宽看了看周寻屿,会客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沈程钧不缓不急说道:「我已经让张来福查明白了,老段的事情是盘百香做的,背后的主谋是外州人,咱们就别难为老吴了。」
这话徐英辉不爱听:「你说啥玩意呢?什么叫我难为他?货郎是谁找来的?这都闹到咱眼皮子底下了,这事你都不管?
老沈,你咋的了?你是不是让普罗州给吓怕了?」
沈程钧笑了:「我为什么要怕普罗州?你去过普罗州多少次了?你告诉我普罗州有什么好怕?」徐英辉正要问这事:「你不怕普罗州,那你到底怕什么?」
「我怕外州,我真的怕!」沈程钧把一份文档递给了徐英辉,文档上的内容,是周寻屿用了三天时间从五姨太嘴里问出来的。
「老徐,你自己看一看,这是段振浩答应外州的条件,他同意在东地的每一座城,每一个县都设立关防使。
你肯定知道关防使是干什么的,这些人会把各条交通要道都卡住。老百姓以后想出城一趟,得找关防使拿路引,如果没有路引,像咱们这样的人想出城一趟都费劲。
这事儿要是答应了,东地就被割开了,过不了几年,就变得和普罗州一样了!」
徐英辉看着文档,越看越生气:「这是段振浩答应的?这小王八羔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爹要是活着,能把他脖子给拧折!」
沈程钧长长叹了口气:「外州怎么对普罗州的,咱们都清楚,咱们这辈人能不能打到外州去,这我不好说。 咱们这辈人能不能在万生州这一统天下,这也不好说。但咱们这辈人不能把万生州给断送了,这话是我说的,而且说定了!」
徐英辉看着沈程钧拿给他的文档,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看文档的时候,沈程钧的嘴唇一直在动,他快包不住自己的门牙了。
徐英辉拿着文档微微点了点头:「就让吴敬尧当东帅吧,咱们和老吴也都知根知底,让他当着也挺好……老沈,你刚才是不是在搓脸?」
「没有啊!」沈程钧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徐英辉。
徐英辉站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下了,我军中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沈程钧不让徐英辉走:「你大老远来一趟,哪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中午饭我备好了,咱们喝两杯。」徐英辉有心事:「酒就先不跟你整了,我怕误事,西地那边不太太平,我担心这事儿也和外州有关联。咱们得尽快把盘百香给抓住,这个祸害可不能留,你说他会不会在玉馐廊,那地方厨子最多……老沈,你为什么一直抽鼻子?」
沈程钧揉了揉鼻子:「这两天有点伤风,鼻子一直痒痒,咱们先吃饭去吧。」
去膳厅之前,徐英辉找了个没人地方,先和霍廷宽商量点事情:「你刚才留意到没?我总觉得老沈不太对劲。」
霍廷宽也察觉到了:「沈大帅的手脚一直闲不住,看着显得不稳重,这和他以前可大不一样。」徐英辉小声吩咐:「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再仔细看看,我估计他是藏了什么手艺。」
霍廷宽有个主意:「吃饭的时候,我给大家唱一段,助个兴,沈帅好长时间没听我唱戏了,突然听这么一段,估计他扛不住,有些痕迹就露出来了。」
徐英辉想了片刻,这事他没答应:「廷宽呐,你先把扇子放下,老沈扛不住,我也不一定能扛得住。」等把徐英辉送走,沈程钧松了一口气。 顾书婉收拾好了卧房,让沈程钧回房休息。
沈程钧摆了摆手,独自一人回了后院。
他到了假山下边,进了石室。
等把石门关严实了,里边不透光了,沈程钧缩在石室的角落里,感觉整个人踏实了不少。
他借着一只老鼠的眼睛,看向了贺云喜。
「贺老六,你可真敢玩,你差点把自己的命给玩进去了。」
贺云喜勾了勾老鼠的下巴,拽了拽老鼠的尾巴:「你在庙堂,我在江湖,各有各的玩法。」沈程钧还想和贺云喜多聊两句,突然发现有人坐在了贺云喜身边。
贺云喜扭头一看,两面魔王裹着一身绷带,瞪着两个大眼睛正看着他。
看着看着,两面魔王突然放声大笑:「贺老六,你裹着一身绷带,比我难看多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贺云喜急了,「别说我这是绷带,我就是裹个裹脚布也比你好看!」「你这脸还真该裹上裹脚布,你这脸肿得跟脚面子似的!」
「你这脸跟脚脖子似的,还不如脚面子好看。」
两人指着对方的脸互相损,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肖万豪上前劝了一句:「二愣子,你来干什么?不是为了拱火来的吧?」 两面魔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吴敬尧看上我手下那些兵了,想让我把那些兵送给他,我正愁那些人没个去处,我准备答应他了。
可我这脑袋还不是太清楚,总怕被吴敬尧给算计了,所以我过来找你商量商量,这事到底合不合适。」「这个事,你觉得他能合适吗?」贺云喜看向了肖万豪。
肖万豪觉得不合适,那么多人马,为什么要便宜了吴敬尧?
而且不光是人马的事,两面魔王把人马交给了吴敬尧,这就等于承认他和吴敬尧站在一条船上了。肖万豪从棉被里拿出一个铜火锅:「眼看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顿饭,然后再慢慢商量。」
贺云喜点点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商量,老肖,给弄点好羊肉。」
不一会,肖万豪给端上了两大盘羊肉,肉刚下了锅,贺云喜就不满意:「这羊肉太膻!」
肖万豪吃了一块肉:「不能吧,这是盐草郡的滩羊。」
贺云喜还是不满意:「这汤不好,看着没什么滋味。」
肖万豪喝了一口汤:「滋味挺足的,这是玉馐廊的老汤,你先吃一口再说。」
贺云喜把嘴上的绷带扒开了一条缝,夹了一块肉,蘸着小料吃了:「这小料味也不对。」
肖万豪仔细尝了尝小料:「花烛城的大师傅亲手配的,这个味道到底哪不对?你跟我仔细说说!」贺云喜又吃了一块肉:「我也说不上来哪不对,这味道就是不行。」
肖万豪把被子摔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