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谁先做?(1/2)
「来福,真的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未尝魔王的脑袋顶在房梁上,房梁上的灰尘落在了他的脸上,让未尝魔王的脸,变得非常的白。
张来福仰望着未尝魔王,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沈大帅安排在外州的暗子,肯定在外州创建了完善的情报网,有这样的基础做保证,这名暗子确实是救出殷玉姝的最佳人选。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暗子不是张来福。
张来福该怎么和未尝魔王解释这件事呢?
现在整个万生州都知道张来福是沈程钧的暗子,张来福是沈程钧培育了多年的部下,就连中原大帅发布的除魔令里,都专门提到了这件事情。
如果张来福把这件事情给推翻,他得打多少人的脸?
他得另外找个合适的借口。
「煞尊,我近期不能去外州,想必您也听到了风声,吴敬尧刚刚把四时乡和篾刀林让给了我,这两块地盘马上就要交接了,这个时候我要走了,肯定会出乱子。」
张来福准备把这事先拖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未尝魔王非常高兴,他把身形变小了,坐回到了张来福面前。
「吴敬尧肯把这两块地盘让给你,是因为你在荔川城曾经帮助过他吗?」 张来福点了点头:「在他给我的书信当中,反复提起了这件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张来福心里清楚,这里边除了恩情,还有威慑。他来百活港这一趟,主要就是为了敲打吴敬尧。如果吴敬尧还无动于衷,张来福真的会调兵到百溶港,和他开战。
未尝魔王背着手,在包间里走了两圈:「好啊,这真的是好事,篾刀林且先放在一边,南地最重要的三座城市,绫罗城、四时乡、黑沙口全都到了你手上,你离南帅的位子越来越近了。」
一听南帅两个字,张来福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膛,他恨不得现在就让常珊把大帅服给他换上。但有件事,张来福和未尝魔王的看法不太一致:「煞尊,其实在我眼里,篾刀林和四时乡同样重要。」未尝魔王一怔:「篾刀林交通闭塞,只是一座县而已。四时乡物产丰富,人口密集,是南地第二大城。绫罗城遭难后,四时乡已成南地第一大城,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张来福道:「因为篾刀林是竹老大的根基。」
一听这话,未尝魔王面带微笑,却连连摇头:「来福,我听说有两个竹妖是你的红颜知己,可能是因为这两个女子心地善良,让你对竹妖的性情有了些误解。
竹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种血,你和那两名竹妖相好了那么长时间,她们可曾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张来福仔细想了想,从身段上来看,竹诗青和常节媚都属于好生养的:「这个事情,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未尝魔王让张来福不要白费力气:「你怎么研究都没用,你永远跨不过种血之间的隔阂。哪怕你把这两个女子封作大帅夫人,她们也生不出你的骨肉,竹妖这一族也不可能尽心尽力为你做事。
你身边的那两个女子看似跟你情投意合,其实还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在万生州,想嫁给大帅的人多到数不过来,你离帅位只有一步之遥,自然有无数女子对你倾心。
那两名女子性情虽好,可这类性情在竹妖之中只是特例,而且她们在竹妖之中的地位也不是太高。据我所知,这两人出身尚可,但手段都不济。我说的手段可不只是手艺,竹妖还有自己的手段。真正强悍的竹妖,其手段不亚于天成巧圣,甚至能和造化艺祖争个高低,这种强悍的竹妖就生活在篾刀林。
你身为一方霸主,想利用竹妖的势力固然是对的,但也要多加防备,竹妖得势之后,也很可能会加害于你。」
张来福对竹老大这一族了解的真不多,一听未尝魔王这么介绍,张来福对他们更感兴趣了。未尝魔王又思索了片刻:「吴敬尧在篾刀林做出过不少特殊的军械,这次与东地一战,这些军械让段业昌吃了很大的亏。吴敬尧能做出来这些军械,肯定和竹妖有关,这方面的心思,你确实要多用一些。接手新的辖地是要紧事,去外州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次你与盘百香一战,陆小棠和沈程钧是不是都出手了?」 张来福点点头:「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相助,我恐怕会命丧盘百香之手。」
未尝魔王点点头:「我适才在海上,见陆小棠已经下了死手,沈程钧处境狼狈,但应该还有脱身的机中原大帅既然出手了,肯定会在盘百香那留下些记号,我这段时间也派出了探子去外州打探消息,等查明了殷玉姝的下落,咱们再动手不迟。」
这事看来还躲不过去。
等查明了殷玉姝的下落,还得让张来福去外州。
殷玉姝是张来福的师父,虽然骗张来福吃手艺灵这事做得不太地道,但张来福的状态能保持得这么稳定,医术在其中也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张来福也愿意去外州搭救殷玉姝。
刚才说起竹妖,又让未尝魔王想起了另外一些事情:「石安城的石妖,百锻江的铁妖,以前与我都有些私交。改天我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将来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但你对他们依然要多加防备,妖终究是妖,性情与我族类大不相同。尤其不要把一些不三不四的妖类带在身边,就像这棵树妖,光天化日,当街作乱,成何体统?」
当街作乱?
作什么乱了?
张来福来到窗边,往窗外一看,撒火松正在和一棵杨树嬉闹,蹭得人家满身都是松脂。
街上这么多人,它居然做这种事情!张来福也觉得撒火松过分了! 可转念一想,撒火松也不容易。
「我和盘百香交手的时候,它也跟着受了不少苦,劫后余生本来就是喜事,放纵一下也在情理之中。」说话间,张来福一回头,突然吓了一跳,未尝魔王又长高了。
他突然长这么高,又是为了什么?
未尝魔王叹口气:「你对这棵树妖还是太骄纵了。来福,你有今日之成就,实属不易,今后对部下还是要严格一些。
你是我帐下煞枭,还是殷玉姝的亲传弟子,日后我与殷玉姝都将全力相助,南帅之位必将坐得更加稳固。
来福,我说的相助可和寻常一句照应不是一回事,我所说的相助,是像包正笼对吴敬尧的帮助。来福,你的帅位一定能坐得非常牢靠,你一定要记住,要非常的牢靠。」
「牢靠!」张来福把「牢靠」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未尝魔王对张来福的态度非常满意,他给了饭钱,离开了饭馆。
张来福找店里伙计要了一盆清水,又要了一块香胰子,把「牢靠」两个字洗掉了。
孩子吃饱了,张来福准备给他开药。
他翻着《论医》,正在寻找恢复嗅觉的方法。
孩子在旁边劝了张来福一句:「闻不到东西,也没什么关系的。」
张来福看了看孩子:「你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吗?」 孩子倒是信得过张来福,他知道张来福一定能治好他的鼻子。
可关键鼻子好了之后,又会出别的什么事情,这就不太好说了。
「要不咱们还是不治了吧。」孩子确实很担心。
张来福一瞪眼:「怎么能不治呢?我说治就得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就不可能是沈程钧的暗子!他就是我从越州带回来的个演员,说他是演员都擡举他了,他在影视城里跑龙套,连个有台词的角色都没拿到过!」
谷酿城的一座民宅里,宋永昌正和一名男子解释张来福的身份。
这名男子穿着藏青色的西装,穿著白衬衫,还系着领带。
这种颜色的西装在万生州到处都有,但这个款式并不常见。万生州的西装衣长偏短,基本没有垫肩,收腰收得非常狠,凸显腰腹线条,看着紧致利落。
这男子穿的西装偏长一些,垫肩厚实挺阔,不收腰,衣型看着像直筒,翻领比万生州的西装要窄得多,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内敛低调的气息。
如果是衣字门的手艺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外州人穿的西装。
这名外州男子姓罗,叫罗静文。
罗静文显然不相信宋永昌所说的一些内容:「张来福做过什么职业,有过什么履历,这些你都不要再跟我说了!我们已经对他的身份进行了一系列调查,我们掌握的数据比你更全面。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数据的真实性有待考证,我们甚至怀疑张来福在外州的所有身份、所有文件都是沈程钧伪造的。」
宋永昌仔细翻阅了张来福的文件和数据,觉得罗静文说的都是无稽之谈:「长官,这些文件和数据都来自不同的机构和部门,沈程钧怎么可能把它们全都伪造出来?」
罗静文的态度很平和,但语气很严厉:「特遣使,请你不要再叫我长官,我们没有这样的称呼,你叫我罗主任就好。
我们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沈程钧对我们长期以来的渗透。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在很多关键岗位上都有沈程钧安插过来的人员。」
宋永昌觉得这说法实在荒唐:「沈程钧忙着和其他几位大帅争斗,哪有心思在外州安插这么多人?罗主任,你在暗星局也当过差,你猜测的这些事情,以前有过先例吗?」
罗静文摇了摇头:「暗星局主要面对的是普罗州,万生州和普罗州的状况完全不一样,我们对万生州了解的太少,万生州却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普罗州,可万生州却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着我们的人!
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暗星局内部可能有沈程钧安插的间谍,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名间谍正在调查天女的下落,如果让他找到了天女,又或者找到了操控天女的方法,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他解除了普罗州的界线,你猜猜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如果他把界线带到了我们那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沈程钧的种种计划和种种举动,你都清楚么?」
宋永昌没作声,这些事情他真不清楚。
他知道沈程钧的野心很大,但他没想到这个人的野心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居然往外州伸手?他居然想操控天女的界线?
他难道想把普罗州和外州都吞下么?
罗静文打断了宋永昌的思绪:「特遣使,从你接手这项工作以来,我一直肯定你的成绩,但我觉得眼前的状况不容乐观,我们需要取得更多的工作进展。」 宋永昌得为自己辩解一句:「我觉得我们之前取得的进展不算少。」
罗静文能猜到宋永昌想说什么:「东地的进展就不要再提了,段振浩那条线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们一家人已经逃到了海上,他们在东地做出的所有承诺,对我们来说都没有任何价值。
这一局面完全是由张来福造成的,他在暗中影响了战局,才导致了段家在东地彻底失势。而今他又威胁到了盘主任的生命安全,接下来他还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连我都无法估算。
你应该把工作重心放在张来福身上,至少不能让他再对我们的工作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现在我们的工作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尽量阻止张来福当上南地大帅,二是如果阻止不了,就要想方设法和他创建稳定的合作关系,这是上级下达给你的任务!」
宋永昌沉着脸从民宅里走了出来,
外州摆了两条路给他走,第一条路,是不让张来福当大帅,至于第二条路,就不用考虑了。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宋永昌绝对没有和张来福合作的可能。
宋永昌回到了谷酿城,到了陶坛巷子,进了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有前后两院,宋永昌到了后院,在柿子树下站了两分多钟,摘了一片叶子,又摘了一颗柿子,回到了屋子里。
过了没多久,陶红罐挑了两筐柿子也进了屋子。
他冲着宋永昌抱了抱拳,客客气气说道:「宋特使,什么事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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