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露锋芒(2/2)
小曹娘子激动地连连点头,顾不得指责她的过错了,「张娘子你快说,这个病怎么治?我儿要如何才能醒来?」
她把辛夷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崔郎中轻捋胡须冷哼,却是不悦了。
「张小娘子竟是杏林圣手?那你昨年病中困苦,又何必求到老夫跟前来?」
辛夷没有在意崔郎中的看轻和鄙夷,得到小曹娘子许可,便走到病榻前,探了探铁蛋的额头,再平静地搭上他的腕脉。
「中脏腑病变在颅内深层,是血脉破裂压迫所致的意识混沌,乍然一看,吕小郎的病情确如中脏腑,又有摔倒在先的事情,崔大夫如此诊断也是常理……」
「小娘子。」崔郎中不耐烦地打断她,「问脉开方不是儿戏,不要捡来几句医理就四处卖弄……」
「崔大夫!」辛夷也打断他,「可否借银针一用?」
崔郎中皱眉:「你要做什么?」
辛夷松开铁蛋的手,自信地道:「铁蛋危在旦夕。医治不及,恐会意识受损,失语失聪、甚至死亡。你当真要与我再辩论下去吗?」
她视线锐利地盯住小曹娘子,也盯住她那颗做娘的心。
小曹娘子如坐针毡,看着高淼。
「表妹,表姐的心乱了,你帮我拿个主意……」
高淼扶住她,冷冷凝视辛夷。
「先说好,你治不了,怎么处置?」
辛夷一笑,「任由郡君处置。」
高淼冷面冷眼,「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说得狠辣,辛夷却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没有问题。反之,我若治得了,郡君又当如何表示?」
高淼扬起眉梢,冷声道:「此事一笔勾销,我另付你诊金。」
辛夷勾起唇角,「一言为定。」
「不可。」崔郎中突然站起,走到高淼面前,拱手拜下,「郡君,此事万万不可。针灸可通筋脉内腑,寻常人不可妄动,张小娘子素来言行无状,实在信不得……」
高淼冷眼看他,「那崔郎中可有更好的法子?」
「这……」
「就这么决定了。」
崔郎中名叫崔友,在汴京颇负盛名,既然他都没有办法,那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高淼当即拍板,「让她试试。」
照崔郎中的说法,中脏腑便是脑出血,这样吕家可以认定铁蛋的病是因为张家孩子推入水渠所致。而辛夷所说瘟症,是温疾的一种,中医说法。按现代科学来说就是脑膜炎。
两者带来的后果大不相同。
要不要担责,就看病因。
银针在手,辛夷没有犹豫,卷起铁蛋的衣裳,抄针取穴,大椎、风府、曲池、合谷、太冲……动作麻利而熟练,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施针,或是不懂针灸的女子。
屋里寂静一片。
好半晌,辛夷挽袖收针,看了看面红耳赤的铁蛋,伸手将崔郎中往后一拉。
「让开。」
崔郎中始料不及,被他拉得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原本人事不省的铁蛋突然醒转,四肢缓慢地抽动几下,喉头滚动,嘴里噗的吐出一口秽物——
不偏不倚,恰好喷在俯身看他的高淼身上。
「呀……」
扑面而来的呕吐物让高淼愤怒至极。
她看到辛夷拖开崔郎中。
「你故意害我?」
她作势就要抽刀,辛夷却没有给她发火的机会,冷静地上前扶起铁蛋,「快!崔大夫,掐住他人中。」
崔郎中很快反应过来,俯身看去。
「怎的惊厥起来?」
辛夷道:「扶好。」
高淼看他二人忙碌,又气又恨,又不好当着表姐的面做出嫌恶铁蛋的举动,只能咬牙吃这哑巴亏,自行出去清理。
辛夷此刻也顾不得这位京兆郡君。
她和崔郎中手忙脚乱地制住铁蛋,随即让小曹娘子去地里挖来地龙(蚯蚓),加上胡椒和黄豆,把水熬干,再去掉药物,取了黄豆,喂铁蛋服下。
说来神奇,方才抽搐呕吐,不省人事的孩子,神智竟慢慢恢复过来,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小曹娘子。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