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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震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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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陵疑惑地接过,发现是《风土病·并州篇》。

第一种「斑病」(疹类疾病,未细分)、第二种「疠风」(麻风)、第三种「传尸」(肺痨)……

沈陵看完也扔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晦气之物一样。

大疫过去才一年多,人人心有余悸,分外见不得和病相关的东西。

温峤倒是神态自若地拾起书稿,道:「我亦不喜,但这书有用啊。」

「我家在太原,少时见多了这些病。」温峤又道:「有人不慎染了传尸,痨虫日夜噬其心肺,惨不忍睹。书里说去吊个丧都有可能被痨虫钻入腹中,我是信的。这书传出去,便没那么多人去染传尸而死之人家里吊丧了,可谓活命无数。」

「此梁王所着耶?」沈陵问道。

「皇甫方回奉梁王之命所着。其人还在西河查访病症,并未回返。」

「大王真是……」沈陵苦笑道。

「你来是想说勋官之事吧?」温峤起身唤来老仆,令他去打水煮茶。

老仆来自太原,在官署内挂了个舍人之职,专门为温峤上传下达。自然,他的一切开销由温峤自掏腰包。

「没错。」沈陵说道:「大王是不是太操切了?不下两千人授官,其人若置办产业,地价都擡高了。从今往后,孙文纪之事恐要重演矣,真真斯文扫地。」

温峤听了大笑,沈陵则有些不悦。

孙文纪就是孙珏、晋阳县丞。

整个太原孙氏也就三四百户庄客——听闻近来更少了。

孙珏乃孙氏疏属,被迫娶了上党太守刘闰中之女为妻,为何?穷啊!

很多士族的旁支别脉本就没多少钱,地价一高,还有人争抢,更置办不了家业了。以后怎么办?

如此,世家大族没法有效扩大,很多人或许真的只能「骗骗」胡人或武夫的钱,利用他们攀附士族的心理,娶妻嫁女,聊以度日。

沈陵倒也不算说错。

洛南府兵授官两千余,那就是两千多个小地主,单个比起士族来说不值一提,但架不住数量多。

而这些小地主朝廷是很好拿捏的,不好拿捏的是大士族。

梁王的心思,有何难猜?

沈陵不是猜不到,只是不太满意罢了。

「泰真还在隔岸观火,岂不知已经火烧眉毛?」沈陵忍不住说道:「梁王克平城、定鲜卑,威势惊人,现在没人敢劝他,但这样一意孤行很容易出事啊。太尉就没说什么?」

温峤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沈陵是越府旧人,和裴家以及裴夫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太尉和裴氏关系一般,沈陵这是何意?

「既知劝不了,何必再劝?」温峤反问道:「大王做事有分寸,他从来不会把人逼到绝路上。就说勋官之事,而今人少地多,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沈陵叹了口气。

那句「劝不了」真的让人感到沮丧。

平城都被拿下了,拓跋鲜卑被分裂,已然成不了气候。

大军班师之前,就从前方送回了数万奴隶、各色杂畜近百万,天下士人闻之,深为戒惧,几乎没人敢公然反对他,只能把不满深藏于心底。

之前吴兵北上,还有豪族献城叛乱,如果今日再来打,却不知有没有人敢叛了。

一个人的武功强到极致,只要他不把人逼得没有丝毫退路,他想做什么事,真的没有太多人敢公然反对了。

「总有人想不通的。」沈陵收拾心情,说道:「大王太急了啊。天下未定,便如此激烈行事,恐招祸患也。」

关于这一点,温峤倒也没有直接反驳。

不过,他也稍稍能理解一些梁王的心态,毕竟三十七岁了啊。

「景高,今日前来,想必事情已经办妥了?」温峤问道。

「妥了。」见温峤不愿过多谈及勋官之事,便道:「洛阳少府在制备天子旌旗、冕旒、金根车、宫悬等器物,天使最迟正月底就会出发,前来平阳。」

「天子可有异动?」温峤问道。

「没有。」沈陵摇头道:「唯冗从仆射郑世达时常轻慢天子,老夫已经提点过他了,让他收敛点。」

「郑世达……」温峤念叨了下,又问道:「洛阳如何?」

「还能怎样?」沈陵苦笑道:「拆水碓,封田垄,听闻千金堰、九龙渠等处的上田都要分给军眷。」

「知道了。」温峤点了点头,不想多说什么。

观沈陵一人,便可窥全貌。

最近属实出了很多大事,激流震荡之处,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他不想过多表露自己的想法,先观察观察总是没错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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