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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持筹握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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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那好像不是下摆。

这是个围裙!

在哪见过这围裙?

第二天上午,马五换了一件白色西装,穿黑衬衫,配白领带,收拾的整整齐齐,准备动身。

看这一身打扮,一猜就知道他干什么去。

「你要去见小秦姑娘。」

马五点点头道:「这女人抢了我的东西,她得还。」

「你一个人去肯定不行。」

「我知道她修为不低,但我有我的手段,这口气我非出不可。」马五有点上头了。

李伴峰道:「就算她不舍得杀你,也不可能听你摆布,你这口气未必能出得去,搞不好还要赔上性命?

她还有不少手下,其中还有狠人,咱们既然要出手,就得把他们一窝都端了。」

此时的马五确实不冷静,但无论再怎么冲动,他依然听李七的话。

「行,咱们哥俩一块去,我把弟兄们都带上。』

李伴峰摇头道:「弟兄们先不用去,让他们在矿山守着,别一会到了交手的时候,再让人家烧了后院,我去把车夫叫上,让他跟着咱们一块去。」

马五叹口气道:「我是真信不过那位车夫。」

李伴峰道:「他有云上修为,有他在,咱们战力上不会吃亏。』

商定好战术,车夫拉着车,带着李伴峰和马五出发了。

坐在洋车上,马五一脸无奈:「我说大哥,咱们今天要做要紧事,这车能不能不拉了?」

车夫笑道:「越是紧要关头,这车越得带着。」

「您这车是法宝,还是兵刃?」

「比法宝和兵刃都重要,有它在身边,哥哥我才有底气。」

马五四下看了看:「洋车这东西在黄土桥不多见,你这么拉着去了,实在太扎眼。」

车夫摇摇头:「一点都不扎眼,你们坐在车上只管看景,其他人看不见你们,也看不见我的车。」

车夫有真本事,他把李伴峰和马五都藏住了,寻常人看不见他的车子,

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形。

快到北桥的时候,车夫回头对二人道:「两位兄弟,虽说咱们做好了打的准备,但见面之后,先把事情讲明白,能别动手就别动手。」

马五揉了揉额头,不想说话。

李伴峰道:「大哥,这事情说不明白,既然来了,就必须得有个结果。」

车夫叹口气:「北桥的人不能都杀了,否则地界守不住。」

马五道:「我在书上看过,正地上只要还有一百人,就不会变成旧土,

大哥,咱们有两百多矿工,你怕什么?」

车夫低声说道:「他们是新人,这数目怕是不够。」

新人?

这还分新人就旧人?

车夫没往下解释,到了镇子附近,两人下了车。

李伴峰走在前头,带着车夫和马五来到了煎饼摊,车夫要了个煎饼果子,顺便问了问小秦姑娘住处。

卖煎饼果子这位大叔用围裙擦了擦手,指着街边一座小院:「几位爷,

小秦姑娘就住那座院子,你们进了门,别说听曲,就说来买酒,

姑娘给三位烫上一壶好酒,做两个下酒菜,三位吃着喝着,小秦姑娘再给三位唱曲子,

觉得姑娘唱得好,三位就多赏两个钱,要是不喜欢,走的时候把酒钱结了就行,花不了多少。」

说话间,一个煎饼果子下了肚,车夫对大叔道:「再摊一个。』

大叔连连道谢,拿着刷子,在锅上一抹,打上鸡蛋,洒上葱花,问了一句:「您要薄脆还是油条。」

「来个油条。」

一个煎饼卷好了,大叔又叮嘱一句:「小秦姑娘靠嗓子招揽生意,可不是做暗门子的,三位说话得有分寸。」

车夫连连点头,三口两口,又一个煎饼下了肚:「再摊一个。」

李伴峰笑道:「出来的时候不是吃早点了么?」

车夫一边吃,一边含混的说着:「好吃,他这个太好吃了。'

是呀,这煎饼好吃。

上一次来北桥的时候,李伴峰就觉得好吃。

要说食材肯定没什么金贵,主要是这作料和火候,掌握的实在太好,稍微多一点,或是欠一点,都不是这个滋味。

怎么就能把作料掌握得这么准确呢?

他怎么就算得这么准?

吃了三个煎饼果子,车夫还想吃,李伴峰对车夫道:「我们先去小琴姑娘那点菜,您在这慢慢吃。」

车夫点点头:「你们先去吧!」

两人走了,摊煎饼的用围裙擦擦手,问车夫道:「您吃饱了吧?」

车夫抹抹嘴,看着这摊煎饼的,笑道:「你这围裙挺长的,都拖了地了。」

摊煎饼的提了提围裙:「干净的,没沾地。」

车夫道:「你再给我摊一个。」

大叔赶紧留面糊,车夫压低了声音:「朋友,这块地界是我的,摊完了这张煎饼,你也该走了。」

大叔一愣:「我一直在这摆摊,摆了好些年了。」

车夫掏出一根自己卷的旱烟,磕打了两下,叼在嘴里道:「不管摆了多少年,这地界都有主了,契书在我这呢,这规矩你不懂么?」

「您说的这规矩,我还真不太明白。」

车夫和摊煎饼的还在搭话,马五已经进了小秦姑娘的院子。

「秦姑娘,打酒。」

小秦姑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穿了一件紫色碎花棉袄,梳着一双麻花辫,算不上一等一的美人,却也是个俊俏的邻家姑娘。

「客爷,您打多少酒?」

马五道:「先来半斤尝尝,再做两个小菜。」

姑娘和马五对视片刻,甜甜一笑,回厨房烧菜去了。

李伴峰没去小琴姑娘的院子,他去了胡满春的小楼,胡满春满脸笑容,

出门迎接:「李老板,您这次还是买煤?」

李伴峰点点头道:「煤要买,还想买两车黄土。」

黄土,指的是黄土桥特产的黄黏土。

「黄土好说,这东西管够,但土也分成色,您等我拿个样子。」

胡满春去拿土样,李伴峰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战术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共分三线。

第一线,马五尽可能拖住秦姑娘。

第二线,车夫收了卖煎饼的。

第三线,李七收了一群煤窑老板。

不多杀,只杀领头的,手底下人愿意投降,其余人既往不咎。

拾了煤窑老板,李伴峰立刻去支持马五。

马五肯定能支应一阵,这位小秦姑娘的歌声没能放倒马五,证明两人修为差距不大。

车夫能不能收了卖煎饼的,看他自己本事,如果连这事都做不到,证明这车夫扶不起来,李伴峰带着马五立刻撤退,这趟生意到此为止。

小秦姑娘的院子里,酒菜上齐,马五没动筷子,两眼一直盯着姑娘。

小秦姑娘红着脸道:「我去拿琵琶,给客爷唱歌曲儿。」

马五摇头道:「不急着唱曲儿,你先陪我说会话。」

姑娘咬咬嘴唇:「客爷,我不是做暗门子的。」

马五笑了笑:「你是正经姑娘,我看得出来,我就是想找个说话的。」

姑娘擡头看了马五一眼,眼晴里多了条血丝。

马五倒上了一杯酒,递到了姑娘嘴边:「陪我喝一杯?」

马五这边酒菜都做好了,胡满春还没把土样拿来。

李伴峰没有再等,他从客厅绕过屏风去了后堂,发现后堂没人。

顺着楼梯到了楼上,二楼、三楼都没人。

这小子跑了!

李伴峰没理会胡满春的去向,立刻去了宋士龙家里,直接往屋里闯。

奇了怪了。

宋士龙家里也没人。

车夫还在和摊煎饼的盘道,摊煎饼也不再遮掩,把话挑明了:「爷,以您的手段,再加上这辆车子,到哪还赚不着修为,何必争这块破地方?」

车夫皱眉道:「这怎么能叫争呢?这本来就是我的地方,我的契书就埋在这。」

摊煎饼的笑道:「您把契书挖了,留一块放在您车上,层次掉不了,换个地方也能修行。」

车夫愣了片刻,转而笑道:「行啊,对我知根知底,我是掉不了修为,

可我凭什么把契书挖了?」

摊煎饼的把铲子规规矩矩摆在架子上,把火灭了,把面糊收好,像有强迫症似的,把灶台归置了一遍,笑着对车夫道:

「爷,您要是不肯走,我可就走了。」

车夫道:「我正盼着你走,你走的越远越好,把那小秦姑娘也带上,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摊煎饼的笑道:「我要是走了,北桥的人可就都走光了,他们现在都在火车站,我一声令下,上了火车就走人,黄土桥可就成了旧土,

等黄土桥真变成旧土,您这位格可就掉了;

掉了位格,您元气大伤,到时候咱俩再拼命,谁赢谁输,可就难说了。」

车夫冷笑一声:「你吓唬我?」

「没吓唬您,这是我算出来的,」摊煎饼的很认真的看着车夫,「这道题我算了很长时间,如果您的位格真掉了,我有把握打得赢您。」

车夫咬咬牙道:「矿山上有两百工人,按照规矩,百里地界不到一百人,才能变成旧土。」

摊煎饼的笑了:「这种事儿就别拿来糊弄我了,新人开新地,老人守旧土,

一百个土生土长黄土桥人,真能把黄土桥这块正地守住,两百个外人怕是不够用吧?

他们在这没根,我仔细替您算过,您得找三千三百六十八个新人,才能守住这块地界,这三千多人这么好找么?要是好找,您早就找来了吧?」

车夫脸上见汗了。

摊煎饼的松了松围裙:「爷,我还是那句话,您有真本事,到哪都能吃得开,只要您愿意把地方让给我,我这还有好东西孝敬您。」

车夫口唾沫道:「你当我那么好拿捏?」

李伴峰走了十几家煤窑老板,他们家里全都空空荡荡,一个人不剩意识到情况不对,李伴峰赶紧去秦姑娘家接马五,到了姑娘家门口,李伴峰看见了那摊煎饼的大叔。

大叔抱拳道:「七爷。」

李伴峰一笑:「你认得我?」

「不敢说认得,我听过您的名声,在普罗州,您是好汉,您在我们心里是这个!」大叔冲着李伴峰挑起了大拇指。

李伴峰皱眉道:「别说客套话了,我今天来,你早有准备,看来是我手下人出了内鬼,走漏了风声。」

大叔摇头道:「七爷,您手下人干干净净,没有人和我来往,这点您只管放心,

之所以提前做了防备,是因为我算过,您这几天可能要来。」

「算过?」李伴峰笑一声,「你还会算命?」

「不是算命,是算数,」大叔摇头道,「我劫了您两次煤,按照七爷以往的作为,这事您肯定不能忍,

根据我听过的风闻,仔细推算几遍,在这三到五天之内,您肯定得来一趟北桥,来了肯定还得见血,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把北桥的人都送去了火车站,

只是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一照面还就找到了我,把我交到了车夫手里,让五爷去对付秦姑娘,您在收拾了我手下几个领头的,基本就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李伴峰皱眉道:「这都是你算出来的?」

摊煎饼的从面糊下边抽出来一叠纸:「算稿在这,您可以看看,可惜您下手太快,我算得太慢,今天差一点就完在了您手上。」

李伴峰点点头道:「果真是个算修,还特别会算概率,既然把话挑明了,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

大叔摇头道:「七爷,这帐要是这么算,咱们两家就都亏了,您要非得和我动手,我立刻叫人去车站,通知北桥那伙人上火车,

他们一走,您手下那两百多外来人,守不住黄土桥,黄土桥变旧土,这生意谁都没赚着!」

李伴峰笑道:「我现在就去车站,把他们拦住,不让他们走。」

「七爷,车站是外州人的地界,您敢在那动手?」

李伴峰神色平静道:「有什么不敢?」

「服!我是真服您,」大叔点点头道,「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七爷想不想听?」

「什么主意?」

「生意跟谁都是做,车夫走了,咱们可以把生意捡起来,好好商量商量,我也不想让黄土桥变旧土,我想在这升云上,我也想把这的人气拉起来。」

李伴峰皱眉道:「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和车夫立过契书,这买卖只能和他做,他才是这的地头神!」

「七爷,您那契书可能不顶用了,车夫已经跑了,他违约在先了。」

「跑了?」李伴峰不信。

车夫修为在云上,没有跑的道理,

摊煎饼的拿着一枚铁券道:「这是黄土桥地界上的契书,您应该认得这东西,您要还是不信,我这还有车夫留下来的纸契,

您要还是不信,地上有车轮印子,这印子一直通往南桥,南桥连着新地,我要是没算错,车夫已经顺着新地走出好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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