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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冒犯式采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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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两位在这里开小会呢?」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

他有一张放在人群里很难被记住的脸,眉毛粗而杂乱,眼睛不大,皮肤带着常年熬夜才有的苍白状态。

「秦庄,作品《算法的窄门》。」他自报家门,「很高兴认识两位老师。」

「你好。」  三人相互握手。

林远岑心中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恰好是他们三人碰头了。也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最近网上「天赋怪v努力怪」炒得沸沸扬扬,他也看过了,一开始还以为,这波热度,自己怎么也能蹭一点边,满怀期待地翻了很久评论,希望看到自己的名字。

但是无功而返。

在网友那里,好像这届翡仕只有石漱秋和王子虚两个人。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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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的三人,是空气,是透明物,是不需要提及的边缘之人。

这一度令他十分气愤和沮丧,但后来慢慢看开了。

首奖只有一个,那两人,谁拿不到谁尴尬。自己置身事外,倒也落得个体面。

何况,要是万一侥幸拿了首奖呢?

秦庄突然开口对林园岑道:

「林老师的《飞地七日》我看过了,方言部分我不太懂,但是那些翻译成普通话的段落写的特别好。语言学上有个假说叫语言相对论,说的是语言会塑造思维方式。你的书让我想起这个。」  林远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秦庄又把目光转向沈鲸,依旧用一板一眼的语气说:「沈老师,您的《眩晕画圈》我也拜读了,空间感和陌生感的处理太棒了。我写代码的时候经常会考虑『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您的书读起来好像把信息不对称写成了叙事底层逻辑。」

「谢谢。」沈鲸微微偏了一下头,「你是程序员出身吗?」

秦庄双手悬空,做了个敲字的动作:「我主业是程序员,写书只是爱好。」

沈鲸说:「我听说过你的事,你在豆角连载,反响特别热烈。」

秦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写的题材跟程序员强相关,程序员弟兄们擡爱,把我捧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不过这个题材太小众了,上限就到这里了,肯定拿不了首奖,过来只是打个酱油的。」

林远岑舔了舔嘴唇。他对秦庄的清醒十分震惊。

都已经过五关斩六将,走到这个高度了,距离首奖只有临门一脚,没有谁敢说自己从没想过染指最高荣誉。

沈鲸问:「你觉得这次谁能拿首奖?」

秦庄毫不犹豫道:「王子虚和石漱秋,两人当中选一个吧。」

沈鲸扬起眉毛:「网上那个什么天赋怪、努力怪,你也看过了?」

林远岑抿起嘴,心想,原来沈鲸也看过了。  「那个热搜我看到过,但我的判断依据不是那个,」秦庄说,「本届短名单所有书我都读过了,我觉得最好的作品是《石中火》和石漱秋的三部曲。尤其是《石中火》,我看完之后好几天没缓过来。」

秦庄的语气理所当然,让林远岑和沈鲸心里都不是很舒服。

文人相轻,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写得比别人差。尤其还是竞争对手。

林远岑说:「哥们儿,上次直播评审会你看了吗?」

秦庄说:「看了呀,怎么了?」

「那次评审会,《石中火》的评价可是非常两极分化的呀。」林远岑说,「它是两票压线进的短名单,五本书里,它排最末,票型稍微变变,可能它都进不了。」

「我知道啊。」秦庄说,「我觉得一部作品好不好,跟评委怎么评价它没有必然关系。《石中火》的语言和结构就是好。可能评委的喜好不太对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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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岑和沈鲸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判断出来,这个人不懂文坛的规矩。

门厅尽头,红毯上忽然爆发出一阵秘密集的快门声,有人在喊着什么。

三人同时望过去,看到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被光线切割得凌厉又潇洒。  石漱秋终于踩在了他梦想许久的红毯上。

他的脸还没完全长开,带着少年人的几分稚嫩,身穿一件漆黑的丝绒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皮肤白而匀净,像是瓷器在灯光下透出的光。

一瞬间,顾藻、吕轻侯、雁子山,还有其他一些被邀请的作家忽然出现,好像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刷新出来了。石漱秋忙着和他们一个个打招呼。

和他比起来,这厢的三人顿时黯然失色,真显得像是来走个过场而已的了。

石漱秋一个个恭敬地和他们打招呼,欠身的幅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和所有人寒暄完,他最后走到一个穿着漂亮的紫色蕾丝长裙的女人面前。

「梦吟姐。」

他这回没有欠身,笑容可掬地打起招呼,语气里有几分腼腆。

萧梦吟盯着他,似乎在衡量他的身高。他微微挺起胸膛,坦然接受她的检阅。

「嗯,你今天打扮得很帅。」萧梦吟说,「你好像天生就适合这种场合。」

石漱秋没半分不好意思,低着嗓音说:「对,我是为这种场合而生的。」

「保持你的自信,」萧梦吟说,「准备好获奖感言了吗?」

石漱秋擡了擡眉毛:「梦吟姐对我这么有信心吗?还没有出结果,就认定我可以得奖了?」  萧梦吟浅浅一笑:「不然呢?」

石漱秋一笑,压低声音:「其实我准备好了。」

萧梦吟没有说话。

石漱秋的那三部曲里,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天时地利人和,她想不到任何石漱秋无法得首奖的理由。

如果石漱秋拿不到首奖,她反而会非常诧异。

尽管她内心深处并不喜欢这个结果。

石漱秋还打算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萧梦吟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好像一整条银河,忽然从她眼中苏醒。那光芒起初只是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闪烁,随后如春水消融掉最后一块坚冰,迅速漫过虹膜,染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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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漱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看到王子虚从车上下来。

王子虚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立领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尽管他身上的配饰远没有石漱秋这么复杂,但这身衣服,配合他高大的身材,气势上还隐隐压了他一头。

石漱秋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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