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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玉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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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地点位于河泊所府衙后清出来的小树林,由军汉半个时辰夯出来的数亩黄土平地。

瞧见梁渠从府衙屋檐阴影里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觉让出一条小路。

义兴镇乡民胆子大:「梁爷,您也要登王船?」

「不登,上来玩玩。」

梁渠卷上衣袖,露出左手血石臂甲,他今日没穿官服,龙灵绡变作一件黑底红纹劲装,器宇轩昂。

纵使旁县人不认识梁渠,光看姿态,样貌,亦能知晓来了个有分量的大人物。

「快快,梁爷要出手!机灵的给腾个位置啊!」

「对啊,哪能让梁爷排队!」

演武场里的义兴镇人听闻梁渠要摸柱,群情热烈,喊人让出位置。

武试进行大半天,三根汉白玉柱前的队伍于酷暑下,盘绕出半里有余。

前头倒得快,后头排得紧,基本动态平衡。

「不必。」梁渠摆手,「我排队就好。」

「梁爷!这儿有位置让您!」

东侧柱子前,一个黝黑青年跳起招呼,他身前就排三个人。

「不太好吧……」

「好得很,小子昨日到今个上午第三回排,不差这一次!」

「第三回?」梁渠愣住,上下打量,「我见过你,陈家人吧,来这么多次干什么?晚上失眠?」

众人听出调侃,大肆哄笑。

「陈明超,我叫陈明超,跟陈乡老是本家!」陈明超被认出略显激动,听得后半句不由脸红,挠挠头,「我捉摸着,多摸两次,摸习惯能多挨一阵,指不定就登上船,光宗耀祖去。」

「阿水挺受欢迎啊。」柯文彬抱臂打趣。

「土生土长的本乡人,吃香的。」

「好!」

梁渠兜里掏掏,甩出一钱碎银,挥挥手。

陈明超面色欣喜,侧步一退,让出位置。

有人眼中闪过几抹异色。

冉仲轼招来演武场外围军汉:「去天舶商会买些蓝血染料,给摸过柱子的人画一笔,不得二测。」

「是!」

演武场内目光聚集。

梁渠人高马大,一米八八逼近一米九的挺拔身材笼下阴影,队伍前三人压力山大,手没摸上柱子,提前打上摆子,额头淌出热汗,油亮泛光。

「过了!过了!有人过了,四分之一刻钟,铜牌!铜牌!」

场上忽有欢呼。

众人闻声望去。

毗邻一侧的汉白玉柱,消瘦的青年嘴唇灰白,热汗淌得跟从水里捞上来似的,仍死死按住汉白玉柱不松手,每一条肌肉都在打颤,扭动,仿佛经历某种难言酷刑。

「普通人?」

陆刚望出对方气血强度。

未入皮关,普通人无疑,衣有补丁,亦不似有功名在身。

徐子帅惊诧:「武试以来头一个啊,难得。」

「这小子哪里人?」项方素生出几分好奇,他招来军汉,「去问问附近有没有熟人认识。」

「打听到是南浔镇的。」

军汉抱拳回话。

场中青年手一松,全身瘫软。

堪堪超过四分之一刻钟半个呼吸。

铜牌是极限。

白玉柱下军汉前跨一步,托住青年,一路拖到椅子上,盛一碗冰镇绿豆汤,得到冉仲轼等人同意,再塞一块铜制腰牌,上头一个龙飞凤舞的「越」字。

青年手掌颤抖,绿豆汤大量外撒,却死死捏住铜牌不松手。

机会难得。

毅力绝大者,放到哪都能有个下限保底。

至今没有功名,没有破关,只能是个苦命人。

要么家中有重病父母,要么有一票弟弟妹妹要养,或者遇上什么不公之事。

梁渠念头稍动,收回目光,提醒一句,让军汉记录时刻,确认无误,伸手按上汉白玉柱。

「梁爷摸了!摸上去了!」

一句高喝,惊诧兴奋的乡民收回目光。

嗡!

银光大盛,梁渠未曾有反应,顿觉全身一轻,精神上浮,投进某处蒙蒙天地。

天上地下波光如潮。

刹那间。

万千凌厉锋芒剐上肉身!

吼!

龙虎二气盘旋而出,主动护主。

金银光芒如水流淌,争相碾压!

树林里蝉玩命地叫。

府衙屋檐下,柯文彬蹲坐小板凳,用勺子㧟西瓜,吐出黑瓜子。

「来来来,猜一猜猜一猜,阿水能拿个什么牌子?金银铜?哪一样?」

「不同境界,对应不同难度。」项方素摩挲下巴,「阿水的话,怎么着该有个银牌吧。」

冉璎认同点头:「银牌保底。」

「金、银七三开。」

大家不是傻子。

梁渠修行从来不藏着掖着,境界突破如吃饭喝水,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卡」字。

一骑绝尘,快得飞起。

加之凝聚两大真罡,乘风顿悟,头一次观摩异象即领悟灵相。

担得上天资绝伦。

越王设立武试,本不是要找什么绝世天才。

绝顶天才稍崭头角,早让高人收徒,遗落民间的少之又少,一路上挑那么两三个登船,没有意义。

猫狗三两只,搭个框架都不够。

真正挑的,是有希望成为中坚力量的才俊,间或掺进两个宗师种子再好不过。

冉仲轼望向一侧的陆刚、徐子帅:「诸位身为梁渠师兄,觉得阿水能拿什么牌子?」

「金牌!」

「金牌!」

陆刚、徐子帅、胡奇等人异口同声,言之凿凿。

冉仲轼泛笑:「到底是一个师门,比咱们几个同僚要信任得多啊。」

徐子帅仰头望天:「你们亲眼见到师父收的最小弟子,一路赶超师兄,两年内从老九爬到老五位置,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陆刚补充:「我觉得有老四,老三也说不一定。」

徐子帅心头插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铜牌!铜牌了!」

黄土演武场上惊呼阵阵。

其余两道柱子全慢下测试,投来关注。

日晷上,长杆阴影清晰地移过四分之一刻钟,标志着梁渠达到铜牌水准。

汉白玉柱上闪烁的银纹添出两道。

然梁渠额上没出一滴汗,同先前的青年形成鲜明对比。

游刃有余。

本乡人气定神闲,且对惊呼的外乡人表示不屑。

「梁爷亲眼见过圣上,区区一块铜牌算什么?」

「甭说梁爷,我话撂这,就是梁爷家的江獭来了,也能摸出一块铜牌!」

见过圣上?

「嗯?」冉仲轼托举下巴,「阿水,什么时候去过帝都?」

「以讹传讹。」徐子帅不屑撇嘴,「臭小子去年治水回来,天天抱着圣皇口谕嘚瑟。乡下人哪里懂?传着、转着就变成面见过圣上,当面给的口谕。」

虚无天地。

凌厉锋芒激增,翻出一倍有余。

金光范围被迫收缩。

「铜牌么?」

梁渠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却能体会到银光威力的翻倍加强,应当进入某个新的对抗阶段。

单靠金身极难抵抗,银芒刮到身上有刺骨的疼痛,不得不使出青龙真罡抗衡。

金银光芒争斗,中间添出一抹苍青。

金青绞合,重新占据过半,稳住身形。

「我就说银牌保底。」

项方素眼尖。

梁渠额头上渗出少许汗丝,却远没有凝结成汗珠。

仍属发力阶段,距离力竭差得远。

熬过半刻钟,获得银牌板上钉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蝉叫得凶。

柯文彬手里的半个西瓜吃得只剩一层浅色红皮。

「银牌了!银牌了!」

有人大喊。

整根汉白玉柱上银芒大盛,亮了一半之多!

第三阶段!

挨过去就是金牌!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站住脚了!今天要出金了!」

有老头大喊。

吃瓜吃那么久,热闹看那么多,乡民们自己琢磨出来一套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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