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致命芬芳(1/2)
大约过了半小时,蒸汽马车驶入了一条宽敞的大街,随后开始减速。车停稳后,西尔维娅将穿孔卡从面板的卡槽里取出来,接着打开了车厢门。
柯斯塔钻出车厢,站在雾气重重的街道上,习惯性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显然是一个富裕的城区。街道的石砖地面更整洁,几乎没有煤渣和灰尘;煤气灯的照明效果也比黑砖区要好得多,灯罩甚至还做了花朵的造型。
「致命芬芳。」西尔维娅在他身后下车,念出了他们面前建筑招牌上的文本,「就是这里。」
它看上去像是旧伦德时代的建筑,但在近期被翻新过。黄铜蒸汽管道像枯藤一样攀附在外墙上,彩色的玻璃窗被窗帘遮掩,隐约能看到人影在窗边走动。
西尔维娅向门卫出示了邀请函,他们怀疑地看了看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柯斯塔——显然致命芬芳很少招待像他这样的客人。
「有问题吗?」女律师用冷冰冰的职业语气问。
「好吧,能有什么问题呢?」门卫耸耸肩,用指节敲了两下身后的黄铜管道。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铸铁大门随即向两侧退去。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大厅。房间中央的吧台上提供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酒水,一股酒精混着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身穿深领口裙装的侍酒女在桌椅间穿梭,为藏在阴影中的客人们送去饮品。
她们都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左手上只裹着一层透明薄纱,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来吧,包厢在三楼。」西尔维娅低声催促道,似乎这里的气氛令她感觉不太舒服。
上楼时,他们和两个明显喝多了的男人擦身而过。其中一人满脸惊愕地盯着流浪汉打扮的柯斯塔看了好久,似乎认定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位委托人,」继续前进时,西尔维娅小声说,「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这是什么地方?」柯斯塔有些好奇。感觉像是某种……呃,会所?
「不知道,但这显然超出了我的常规服务范围!您看到刚刚那些女人了吗?她们的左手简直和露在外面没两样!」
「……是啊。」
实在理解不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包厢位于三层的中间位置,门半掩着,他们抵达时,房间里只有一名穿着紫裙的侍女。她也戴着面具,一头红发披散在肩上,左手在薄纱衣袖中若隐若现。
「这里是37号包厢,没错吧?」西尔维娅问。
「是这里。」侍女回答,「二位想喝点什么吗?」
「我就免了,」女律师摇摇头,随后转向柯斯塔,「委托人似乎还没到,但他只要求我带您来这里,没有要求我必须在场。所以请恕我失陪了。」
「嗯?就这么走了?」
走廊上一扇半敞开的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西尔维娅用力抖了抖肩膀,仿佛想把什么东西从身上甩掉。「嗯,租来的蒸汽马车是计时收费的……总而言之,祝您好运。」
说完,她没再停留,逃命似的离开了包厢。高跟鞋的哒哒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侍女关上房门,「您呢?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柠檬水?」
「呃,柠檬水就好。」
她从门边的齿轮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递到柯斯塔面前。她的身上没有楼下那种酒精和香料的气味,倒是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您不坐吗?」
柯斯塔接过水,「我想还是等委托人来了再坐下比较好。」
他也开始好奇这位神秘的雇主究竟是什么人了,不会真是个好色的老男人吧?这种人雇他能去干什么好事呢……
「您还挺讲究。」侍女轻声笑了笑。
她擡起左手——柯斯塔这时才发现她并非裸露着左手,而是戴着一支黑手套——摘下面具。
她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是那种第一眼就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微微卷曲的红发,眼角有些下垂的蓝眼睛,除了左侧眼角旁那颗褐色的泪痣外,脸上的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我就是您在等的委托人,里斯先生。现在咱们可以坐下谈了吗?」
柯斯塔有些吃惊,他还真没想到委托人会是个侍酒女。
不,等等……
「……你根本就不是侍酒女。」柯斯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她点点头,似乎对柯斯塔的反应很满意,「请原谅。这绝非我的个人喜好,只是为出于隐私方面的考虑。我不希望阿德尼小姐知道太多,那样对咱们都没有好处。」
「你可把那姑娘吓坏了。」柯斯塔说。
「的确,但我相信五枚克朗金币足够弥补她受到的精神伤害了。而且如果不找个您熟悉的人,恐怕是没办法顺利把您带来这里的,不是吗?」
「看来你深谙此道,这位……」
「玛尔伦,」她柔声说,「您可以叫我玛尔伦小姐。」
「这是你真正的名字吗?」
「柯斯塔·里斯是您真正的名字吗?」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白皙纤细的右手优雅地托住下巴,「裁决庭的特工们应该都有不止一个名字吧?」
什么裁决庭?
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啊,我明白了。」看到他脸上的困惑,玛尔伦擡了擡精致的眉毛,「他们抹除了您的记忆……看来想从那种组织全身而退并不容易,无论是谁都得付出一些代价。」
柯斯塔皱起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新伦德也有自己的谜语人是吧?
「请放心,我不属于任何官方组织,也绝不是您的敌人。今晚邀请您来,是因为我有个无法独自解决的难题,需要一名专业人士的协助。」
她说着抓起桌上的手袋,从里面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画纸,递给柯斯塔。
嗯?又是素描?
柯斯塔接过画,在桌面上平展开。一个女人的画像,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戴着一副眼镜,头发盘在脑后。如果没有那些黑眼圈,应该算是冰山美人的类型。
「这位是……」
「艾拉·维恩,一名药剂师。有可靠的情报表明,她即将卷入一场有预谋的危险事件。」
「有人要伤害她?」
「的确有这个可能。」
「那就是还有别的可能?」
「也可能是她要伤害别人,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只知道有危险要发生,但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连她是受害者还是加害人都不能确定?
这是什么原理?
柯斯塔思索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跟踪她,调查她。找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然后阻止它的发生。」
「你的情报来源不能胜任吗?」
她摇摇头,「很遗憾,不能。这正是我需要您的原因,里斯先生——像我这样的弱女子,没有能力介入这种未知的危险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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