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三百里内的天,扭曲了(2/2)
梁渠脸色狂变。
「你学我的!」
「不是学。」
张远把拳头举起来。
「是拿。」
……
张远那一拳砸出去。
这一拳里,有他自己的裂星拳。
有大秦的道。
有归真卷推演到尽的第三重。
还有刚从梁渠枪上拿走的那一层。
四样东西,压在一个拳头上。
梁渠把枪横在胸前。
枪是他一生所炼。
他相信这件枪。
枪身上,十八重世界虚影同时浮现。
十八重世界,一层压一层,压成一堵墙。
拳头落在枪身上。
那一刻,天地失声了。
风没了。光没了。声音没了。连颜色都没了。
然后。
轰隆!!!!!
天地,塌了。
从东面三千里,到西面三千里。
二重天的天,一块一块往下掉。
掉下来的天,是碎的。
碎了的天,边缘淌着光。
大地翻过来。
整个二重天的地脉,从地底翻到地面。
翻出来的地脉,是一根一根的金线。
金线缠住了天。
天压住了地。
中间只剩下张远和梁渠两个人。
枪身上那十八重世界虚影,开始崩。
第一重,崩了。
第二重,崩了。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六重世界,一瞬间全灭。
灭掉的时候,是天在哀鸣。
轰!轰!轰!轰!轰!轰!
破碎的法则碎片,从枪身上溅出来。
碎片落地,地上立刻长出了没人见过的山河。
有的地方长出黑色的海。
有的地方长出金色的树。
有的地方长出一座倒着长的山。
那是被张远一拳打碎的世界,留下的样子。
梁渠的枪,终于扛不住了。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枪身上。
很细。
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那道裂纹,让梁渠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
「这杆枪,是界外百位卫主联手祭炼的!你一个飞地的残躯……」
张远没让他说完。
「界外百位卫主祭炼的,也是别人的东西。」
「你我今天,都拿别人的东西打。」
「区别是——我拿的是我自己的。」
张远往前一步。
一步,是三十里。
三十里,他走到了梁渠面前。
梁渠举枪再刺。
这一枪,是第四枪,是第五枪,是第十枪,是第二十枪。
一枪化百枪。
百枪齐出。
遮天蔽日。
张远不躲。
不动山。
山影压肩。
百枪同时落下。
嗡!!!!!!
山影上,裂开一百道口子。
山影没碎。
张远在百道裂缝中间,擡起了手。
「焚天枪。」
他手里,握出一杆丈八长枪。
枪身通红,红得像烧了十万年。
张远一枪递了回去。
两杆枪,在天上撞了!
轰隆!!!!!
半个二重天的天穹,这一刻同时亮成了白色。
亮光照出去三万里。
三万里内,所有人,同时闭上了眼。
亮光之后,是黑。
黑得没有一丝光。
黑里传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那是空间在崩。
那是法则在断。
那是天在往下塌。
……
三千里的凌霄城城头上,云无涯仰着头。
他仰着头,看着东面那片天。
看着那片天,一块一块往下掉。
他嘴唇动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合跪在城垛下面,手抓着砖缝。
「东面的天……东面的天没了……」
谢临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
老周坐在城根下,两只眼睛睁着,什么都看不见。
石头攥着怀里的木牌,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东面发生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在那个方向,张远在。
……
东面荒野上,那五百万界外大军,被掀飞了。
不是被谁打的。
是余波。
张远和梁渠撞在一起的那一瞬,涌出来的那股气,扫过整片大地。
扫过去之后,五百万人的阵,只剩一层皮。
前排三百万,没了。
剩下的两百万,从地上爬起来,往南跑。
跑的时候,连旗都不要了。
……
光芒散去。
黑散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
梁渠低头看自己的枪。
枪身上,那道裂纹还在。
不止一道。
十八道。
十八重世界,崩了六重,裂了十二重。
在枪最中间的地方,那一层最厚的法则。
正在往下掉。
梁渠擡起头,看着张远。
「你赢了半招。」
张远的手,在抖。
抖得连手指都伸不直。
可张远站得很直。
「半招,够了。」
梁渠把枪收回身外,退了一步。
一步,是三百里。
三百里外,他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远。」
「界外会记住你。」
「下次来的人,不是我。」
说完,他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风。
……
张远站在原地。
他站着,站了十几息。
脚底的地脉,一根一根从地底升起来,又一根一根沉回去。
他擡起手,看了看。
手在抖。
混元四核里,那颗最亮的核,暗了一半。
丹田里,第五颗核的那一点光,闪了三下,灭了。
张远吐了口气。
他把手攥成拳,攥紧,再松开。
松开的时候,手不抖了。
他擡起头,往西看了一眼。
西面三千里外,是凌霄城。
凌霄城的城头上,三道青色的光柱还亮着。
整个二重天,三千城,一百一十七个宗门,全都亮着。
张远转过身,往东走。
东面,是落星渡的上游。
是碎星滩。
是那半卷残图上的一个圈。
圈旁边写着一个字。
晶。
张远往东走了三千里。
头一天,走的是死人。
地上全是尸体。有界外的,有飞地的,有穿二重天宗门袍子的。
血已经黑了,干了,黏在沙土上,踩上去有一层黏。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烧糊的锅底。
风里有一股味。
焦味。
铁味。
还有一股更淡的,肉烧过的味。
张远走在这条路上,没停。
……
第三日,他遇见一座界外的营。
营扎在干河床边上,三万人,几千顶帐篷,一杆黑旗插在中间。
张远走过去的时候,营门口的哨兵先看见了他。
哨兵张嘴喊。
那一声喊出去七丈,就断了。
不是被人掐断的。
是自己散的。
张远擡手,一掌按在地上。
裂星拳。
轰隆!!!!!
一掌下去,那一片地往下塌了三尺。
帐篷飞了。
旗杆飞了。
人飞了。
飞得最高的那些,到了云里,就再没下来。
张远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走。
从进营到出营,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