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张先生,你有几条命(2/2)
「我带剩下的人,去落星渡。」
「渡口我要,渡主我也要。」
桑铸跟着站起来。
「百炼门,去。」
「铁鸦岭那七百个人,我认识里头大半。」
「他们是我的师侄。」
石崇一拍案。
「青岩宗,去!」
「我青岩宗没有大阵,没有界石,就剩四百人。」 「四百人,全交出来!」
老周慢慢站起来。
「我老了。」
「可我认得路。」
「落星渡那条河,我二十岁那年走过一次。河心有九道暗礁,走错一道船就翻。」
「我带路。」
温策坐着,算了很久。
算完了,他擡头。
「温家出人,出引子。」
「温家十七座城,能活几个是几个。」
「这一注,温家押了。」
柳湘把匣子推到了案子中间。 「万宝楼的东西,现在就可以取。」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没说话。
霍山。
殷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霍山扯了扯嘴角。
「我黑风寨……两万弟兄,得回去商议。」
「商议?」石崇冷笑,「界外的刀架到脖子上那天,你商议给谁听。」
殷九把袖子拢好,慢吞吞地开口。
「万毒谷在南境,离凌霄城四千里。」
「三处地点,都在北边和东边。这一仗,我万毒谷帮不上。」
「帮不上,还是不想帮?」石崇逼了一句。 殷九不答。
云无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封禁会议。」
殿里所有人都愣了。
云无涯擡手,往殿门一指。
「从此刻起,此殿封禁。殿里一个人都不许走。」
「此计一泄,三处必然增兵,九曜台会连夜加锁。」
「谁也不能出去。」
霍山腾地站了起来。
「云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黑风寨的人还在城外等着!」 云无涯没看他。
「祁横。」
祁横拖着那条吊着的胳膊,走到殿门口,把两扇门推上。
门轴的声音很长。
门合上了。
祁横往门上一靠,看着满殿的人。
「从这一刻起,谁手里的传讯符动一下。」
「我砍谁的手。」
霍山脸色难看,回头看殷九。
殷九没动,把袖子又拢紧了一点。
云无涯接着说。
「谁身上的传讯符,一律交上来。」 殿里静了。
有人从袖子里掏出传讯符,放在案上。
一片符落在案上,声音很轻。
可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温策略微犹豫了一下,也把符放了上去。
柳湘放了。
谢临放了。
霍山僵了一会儿,咬着牙,把符拍在案上。
「二重天,谁都不干净。」
「可今天这一殿的人,谁都跑不掉。」
云无涯说。
「传令下去。」 「城中三日之内,只出不进,只进不出。三处的人马,今夜点齐。」
「三日后子时,同时动手。」
……
张远站在星图前面,没动。
殿里的灯,烧到了第二根。
他擡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在星图上那三个点上,一个一个,点上了墨。
三个墨点。
一个在落星渡。
一个在铁鸦岭。
一个在九曜台。
点完,张远把笔放下。 他看了一眼星图东面。
九曜台再往东,是一小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那半卷残图。
残图的角上,写着一个字。
晶。
张远盯着星图东面那一小片空白,看了很久。
殿里的灯,又爆了一下。
他伸手进怀,摸出那半卷残图。
残图很旧,边角卷了毛,图上画着一条河,几道山,还有几个圈。
其中一个圈旁边,写着一个字。
晶。
张远把残图铺在星图上,对着灯,一点一点地挪。 挪了三次。
残图上的那条河,压在星图上的星砂河上。
残图上的那个圈,压在星图东面那一小片空白上。
那一小片空白,在落星渡上游,三千里。
张远的手停在那里。
「星砂河的源头,在什么地方。」他头也不回地问。
谢临答得很快。
「落星渡上游三千里,有一处地方,叫碎星滩。」
「那地方,没人去。」
「界外来之前,那是二重天的禁地。那里的虚空,跟别处不一样。」
张远转过头。
「怎么不一样。」 谢临斟酌了一下。
「虚空会凝。」
殿里几个人同时擡起头。
张远的手指按在那片空白上。
虚空会凝。
虚空凝晶法,是飞地的旧传承。凝虚空为实。
虚空会凝的地方,就是长空间晶石的地方。
张远明白了。
落星渡为什么屯着界外的界石,为什么屯着从飞地搜走的空间晶石。
不是他们搜的。
是他们在挖。
落星渡是粮道。 碎星滩是矿。
那条星砂河,从头到尾,是一条晶石的路。
张远把残图收起来,转过身,看着满殿的人。
「计划改了。」
「怎么改。」云无涯问。
「碎星滩。」张远道,「落星渡上游的碎星滩,是界外的晶石矿。三块空间晶石撑不住大阵,我去拿。」
「落星渡呢。」林渊站起来。
「你去。」张远看着他,「渡口你牵住,把甘渊钉在河边。不用杀他,把他钉住就行。」
「铁鸦岭不变。」张远看向桑铸,「桑门主,你的人,你自己救。」
桑铸攥着膝盖的手,攥得更紧。
「九曜台呢。」苏合问。
张远答得很干脆。 「碎星滩断完,我往东走,去九曜台。」
「昭明那颗头,我要。」
鹿岐冷笑了一声。
「你要断矿,又要斩卫主。张先生,你有几条命。」
张远没回头。
「一条。」
「够了。」
……
散会之后,凌霄城里开始动。
凌霄宗的剑冢,在山门最里面。
三千柄剑,插在土里,每一柄都是一个死在界外手下的凌霄宗弟子留下的。
林渊站在剑冢前,手里捧着一枚青色玉简。 那是凌霄宗的传承玉简。
二重天第一大宗一万七千年的东西,都在这一枚玉简里。
他身后跪着一个年轻人,叫宁川,是凌霄宗最小的内门弟子,今年十九岁。
「你接。」林渊说。
宁川摇头。
「我不接。」
林渊把玉简塞进他怀里。
「你不接,凌霄宗就断了。」
「我要是回不来,你就把玉简收好,把山门关死,把所有弟子遣散。」
「遣散之后,你就是凌霄宗最后一个宗主。」
宁川捧着玉简,手在抖。
「你去哪儿。」 「我去西边。」林渊擡头看了看天色。
「回来的时候,剑冢里的剑,我想再多插两柄。」
……
百炼门的炉,在城西。
七百座炉,今日只烧着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