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东林魁首(1/2)
东林精舍内,钱谦益斜靠在圈椅上,看着手中被揉搓皱巴的白纸,看着上面那无头的小乌龟,死去的记忆开始疯狂攻击着自己。
那还是在天启四年,钱谦益休完病假回朝述职,奉命承担《神宗实录》的编纂差使。作为东林党首的他,早已被如日中天的阉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排挤。
受御史崔呈秀和陈以瑞的弹劾,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反向弹劾据理力争,率领东林党再冲一次,与阉党对簿公堂,不死不休。
要么摇尾乞怜,名声扫地,对着魏公高呼九千九百岁,折断东林党的脊梁,成为众多鹰犬里的路边一条。
但让钱谦益万万想不到的是,魏公却给了他第三条路……
那是一个雨夜,钱谦益趁着月色悄悄赶到了魏府,叩首求见九千九百岁。
而魏公正在酒池肉林中打滚,场面太美,钱谦益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有别于朝堂上的针锋相对,仅着单衣的魏公笑着上前,拉着他的手坐到了卧榻之侧,还安排了三个美女给他斟酒夹菜,唇齿喂食,好生快活。
魏公喝得脸颊微红,感慨起两人的不打不相识,也感叹自己就是街头的粗鄙莽夫,大字不认识一箩筐。而钱谦益却是才高八斗的学子,魏公最佩服那些会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脑子好,有学问。
本来吧大家可以成为朋友,怎奈钱谦益成为了东林魁首,还在一次聚会上喝多了,咒骂怒斥魏忠贤让人称呼他为九千岁,活那么久,就是个老王八!
听到寒暄至此,钱谦益诚惶诚恐,跪地求饶,愿和其他阉党一般,拜魏公为义父,为其修建生祠。
魏公玩心大起,命钱谦益脱去了上衣,光溜溜地站在面前,拿来了笔墨,就在钱谦益的胸口上画了一只没有脑袋的乌龟。
一旁的女子好奇道,「魏公,为何此龟没有脑袋?」
「胡说,脑袋不正长在钱大人脖子上了吗?他唤我为义父,又唤我为王八,那他不就是王八蛋也?这画作,真贴合他,哈哈哈哈!」
魏公玩心大起,周遭乐声不断,钱谦益不知是被气氛感化,还是丧失了尊严后的疯癫,居然就这么光着身子,带着胸口的无头乌龟,跳起舞来。
魏公很是满意他的表现,赏了他第三条路,不用被弹劾至死,也不用沦为阉党被同僚唾骂,而是让他保持自己的名节,告病回乡,继续当东林党的精神领袖,撑起他文人傲骨。
也是因为这一份傲骨,直到今天他还能号令东林各方官员,坐拥魁首之位。
可今日,一幅画作却提醒了他,不管过去多少年,他终究是那只翩翩起舞的乌龟。
不知过去了多久,老管家领着赵寨与一位戴着纱笠的老者,走到了舍外。
赵寨想进去,但魏公却是拦下了他,「赵大人,我与钱先生是旧相识,还想单独寒暄一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