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赤月凌日(2/2)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他整个人就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并且各种武学真意也开始疯狂叠加。
但无论如何叠加,魔刀的杀意始终都牢牢占据着主导地位。
整个安南大营都被笼罩在了这恐怖的一刀之下。
数以万计的普通士兵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等待死亡降临。
在恐惧和绝望情绪的影响下,有的人在流泪,有的人大小便失禁,还有的人因为无法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好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原来在你的眼里,我等连人都算不上,只是刍狗而已。
胡汉苍此刻才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尤其是杜永的眼睛,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原来对方压根就不把中原之外的人当「人」。
至于「商朝的老办法」,懂的都懂。
基本就是把非我族类直接当成牲口,这一点当时天天被抓来当人牲祭祀的羌人最有发言权。
「准备好受死了吗?要知道城内可还有很多百姓,等着用你们的脑袋来祭尊死去的亲人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一寒一热、一阴一阳两种真气同时被注入斩佛刀之中,肃杀之气随着一阵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大营。
「杀!!!!!」
胡汉苍是安南第一高手,同时也是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深知绝不能给对方出刀的机会,否则天下间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刀。
所以他怒吼一声直接冲了上来,想要抢在刀出鞘之前将其打断。
其余军中的高手无疑也发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地选择跟进。
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只有不怕死冲上去才能争取到那不足半成的生机。
有的人甚至把手里的武器都投了出去,只为能造成一点点的干扰。
但是很可惜,在至柔之水真气和魔茧涅槃神功真气丝线的双重防御下,大部分武器甚至还没等靠近就被护体真气拦了下来。
确切地说,以杜永现如今的功力,如果对手无法领悟意境成为超一流高手,连最起码的破防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身上还穿着用天蚕丝编织而成的衣服。
即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击穿护体真气,也还要过这一关。
所以在外人眼中,大量箭矢、长枪、利剑等兵刃如同雨点般砸向杜永,结果在距离身体一丈之外就像撞上了一堵墙,紧跟着爆发出真气碰撞特有的巨响,并在空气中形成大片白色激波,最后便失去所有动能掉落在地上。
一些拳掌武功打在上边也同样宛如泥牛入海,只会隔空发出一阵砰砰的响声。
就连胡汉苍本人手持短剑也只插进去几尺深,紧跟着再往里就变得异常困难,只能一寸一寸地往里挤。
而且整个人在极寒真气的影响下,不仅短剑迅速凝结出白色的冰霜,而且双手、脸和脖子也同样被严重冻伤,并且全身上下变得如同雪人一般。
如此离谱的护体真气,别说是给敌人看呆了,就连城头上的石山派和山庄众人都差点
惊掉了下巴。
尤其是可以说看着杜永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大师姐徐雨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小师弟的内功在短短几年工夫就达到了近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程度。
「这————这不对吧?我记得以前小师弟的若水功可没这么厉害啊?」
陆宏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毕竟胡汉苍再怎么说也是武学宗师,而且还有一手宛若霞光般破坏力惊人的紫色真气。
「你多久没跟小师弟切磋过了?」
徐雨琴站在城门楼上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陆宏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差不多有一年多了吧。」
「这不得了。小师弟的武功每隔几个月就会又一次飞跃,更不用提他今年才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瞪大眼睛好好看着,这一刀必定石破惊天。」
说罢,徐雨琴便不再理会任何人,两眼直勾勾盯着尚未出鞘的斩佛刀。
事实上,杜永的至柔之水之所以会有如此惊人的防御力,归根结底还是靠那一滴玄龟之血,以及水之极意下额外提供的LV3熟练度。
如果没有这两样的加持,以原版的若水功根本不可能达到如此惊人的高度。
「啊!!!!给我开!」
胡汉苍使尽全身力气拼命催动经脉中的真气注入短剑,硬生生又往前挤进去了一点。
现在,他距离刺穿对方的皮肤只差最后一寸。
杜永低下头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短剑,似笑非笑地问:「你的剑淬毒了?」
听到这句话,胡汉苍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原本就十分狰狞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扭曲,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没错!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气了吗?那就是号称安南第一奇毒—摄魂香的味道。你现在已经中毒了!用不了多久,毒素就会进入大脑慢慢蚕食你的智力,最终把你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连意识都没有的傻子。大宗师又怎么样?千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给我陪葬!」
「说完了?」
杜永淡淡地反问道。
从对方攥着短剑冲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角色面板滚动信息上看到了毒素侵袭的字样。
只不过这种叫「摄魂香」的毒压根就没通过毒素抗性。
很显然,像这种靠空气少量传播的毒素,对于同时拥有玄龟和青龙之血力量的杜永来
说,压根就不构成任何威胁。
除非那把短剑能刺破皮肤,让毒素直接与血液进行接触。
「你不害怕?」
胡汉苍终于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任何一个中了摄魂香的人都绝不可能如此淡定。
杜永笑道:「我又没中毒,为什么要害怕?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医术和用毒在中原江湖上同样是顶级吗?看在你这么卖力表演取悦了我的份上,我仁慈地让你死得痛快点吧。」
话音未落!
那只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终于动了。
刹那之间,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划过天际。
下一秒————
轰!!!!!!
头顶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太阳不知为何变得黯淡无光,反倒是白天根本不应该看到的月亮变得越来越醒目。
天空中竟然上演了日月同辉的壮观景象。
更恐怖的是,那月亮的颜色并非正常的冷白色,而是让人感到恐惧的血红色。
还没等远处广州城墙上围观的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包括胡汉苍在内所有挡在这一刀前面的人,脑袋瞬间与脖子脱离径直飞上半空,数以万计的血柱从断裂的颈动脉中喷涌而出,形成一大片血雨笼罩的区域。
随后这些无头的尸体几乎同时爆裂开,连带整个大营与周围的石头、树林一起,化作漫天血肉跟尘埃散落在地上。
等一阵微风吹过,地上除了一颗颗掉落下来保存完整的人头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数万大军竟然在一刀之下灰飞烟灭!
前方数里范围内的地形也被这一刀彻底削平,连一块超过小指甲大的石子都找不出来。
「天地异象!赤月凌日!」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他妈是什么刀法?」
「发生了什么?我咋啥都没看清?」
「那是大宗师的刀法,而且还是天下间最恐怖的魔刀,你能看清楚就出鬼了。」
「没错!这种魔性滔天的刀法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练的。」
「想不到神刀赵羽智的惊神刀也有被超越的一天!今天算是开眼了!这趟没白来!」
「是呀。今年十月初一可有好戏看了。」
在短暂的死一般寂静过后,站在广州城头上围观的江湖中人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以及激烈的讨论声。
因为这一刀完全超过了他们所能想像的极限,根本不像是人世间的武学。
尤其是刚才短暂的赤月凌日,让很多人都感觉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完美将天人合一与内功招式融为一体的最顶尖武学,才能引发这种带有个人标志性的天地异象。
比如说西楚霸王项羽冲锋的地动山摇,再比如说宋太祖赵匡胤挥舞盘龙棍时引发的万雷齐鸣。
毫无疑问,杜永在大宗师领域虽然还只是个新手,但却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看着城外被夷为平地的大营,还有地上那些整整齐齐仿佛有人刻意摆放的人头,广州府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惊叹道:「这就是大宗师的武功吗?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难怪古往今来所有王朝都对大宗师礼遇有加,哪怕对方不予理睬也要竭尽所能的拉拢。」
「呼一这安南大军被大宗师一刀斩杀,我们终于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镇守将军陈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他直接对身边的副将吩咐了两句,后者立马就开始派遣士兵出城去清理战场、掩埋那些散落在周围地面上的血肉。
要知道广州眼下这个月份的气温已经突破三十摄氏度,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很快就会滋生大量蛆虫,搞不好还会引发可怕的瘟疫。
所以对于气候炎热的地区来说,没有什么比战后把尸体掩埋起来更重要的事情了。
杜永没有理会这些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士兵,只是捡起了地上那把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短剑。
从剑柄所使用的青铜材料可以判断出,这玩意锻造的年代相当古老,起码是唐宋以前的古物。
剑身的材料为陨铁加异兽的骨头,质地非常坚硬,不逊色于任何神兵利器。
最重要的是,这把剑破天荒采用了毒锻法,在锻造剑的同时就把摄魂香的毒掺入了进去。
换而言之,这把剑不是淬毒,而是材料本身就带有剧毒。
甚至就连用户也必须格外小心,否则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中毒。
「不错的小玩意,相当具有研究和收藏价值。」
杜永摆弄了一会儿之后,直接掏出一块布将其层层包裹起来打算带回家去研究一下。
毕竟毒锻法可是江湖上的不传之秘。
只有昔日赵佗创建的南越国中墨家一个分支掌握。
后来随着南越国被汉朝吞并,这种技术便彻底失传了。
目前天下尚存的毒锻法打造的兵器,加在一起可能都不超过五把。
想不到胡家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了一把。
「少爷!你刚才那一招刀法叫什么?能不能传给我?」
大虎第一个从城墙上跳下去,跑到杜永身边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紧随其后的小虎则忍不住吐槽道:「哥!咱能别闹吗?你是啥天赋和悟性自己心里还没点数?这种武功哪里是你我这种人能练的。」
大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问问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爱问就问,反正答案早就是现成的。」
小虎撇了撇嘴,明显比自家兄长要聪明一点,同样也比较理智。
毕竟他们俩又不是没试着练过高深的武功,结果要么是压根看不懂也练不成,要么是勉强练成了也很难有所寸进。
所以与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大虎相比,小虎已经彻底放弃思考,自家少爷让练啥武功就练啥武功,剩下的一概不去碰。
这也是为何他的内功心法永远要比天赋差不多的大虎高出一筹。
就在兄弟二人又开始斗嘴的时候,陆宏也赶了过来,用充满敬畏的眼神注视着杜永手中的斩佛刀,随后苦笑道:「小师弟,你这刀法怕不是已经超凡入圣了吧?天底下真有人能扛得住这一刀吗?」
「不清楚。因为我还没有真正跟大宗师交过手。也许等今年十月初一跟赵羽智交过手就知道个大概了。」
杜永举起斩佛刀欣赏着刀身上那些用鲜血和死亡淬炼出来的漂亮花纹,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之色。
他坚信在自己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一刀面前,即便是赵羽智的惊神刀也要为之逊
色。
因为结合天人合一之后,这毫无保留的一刀会直接耗费掉他体内一半的真气。
就威力而言,江湖上应该没有第二种刀法能比得上。
「师父师父!到时候能带着我们一起去观战吗?」
七姐妹中年纪最小的瑶姬凑过来询问。
这个原本有点营养不良的小家伙,在石山派丰盛的伙食喂养下已经长到了一米六出头,俨然是个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了。
「可以,不过得离得远一点。」
杜永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笑着答应下来。
经过这次实战锻炼,七人联手目前已经能与武学宗师打个四六开。
她们六,宗师四。
尤其是最后几天,胡汉苍甚至一度被七人压制差一点就败了。
所以她们七个已经达到了去观战的最低资格。
「万岁!师父最好了!」
性格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瑶姬还没有意识到男女之防,立马扑上去搂住了杜永的脖子。
在她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最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与自家师父的亲近,所以哪怕现在长大了也没有改过来。
最后还是大姐华林看不下去,一把将小妹给拉了回来,随后恭恭敬敬地抱拳请示道:「师父,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咱们接下来是返回苏州,还是南下去顺手把那位谋反的广西镇守将军给平了?」
韩慧怡也跟着兴致勃勃地附和道:「对呀!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回去了。我还想去安南瞅瞅呢。」
「嗯嗯嗯!我也想去安南!」
保持着小孩子性格的徐雨琴赶忙高举双手表示赞同。
「小师弟,听说安南的象牙、犀牛角不错,正好可以顺路带点回去给表妹做礼物。」
陆宏瞬间化身宠妻狂魔,摸了摸下巴上才蓄来的山羊胡。
看着这群依旧不着调的师兄、师姐,杜永无奈地叹气道:「你们要真想南下去安南就跟着青鲨帮的船队走,但别走陆路去广西。因为广西镇守将军造反的事情我不想掺和。而且事先声明,我可不会跟着一起去。毕竟我当初可是跟大师兄有过约定,办完了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回山。」
「我们几个去安南你放心?」
郭怀挑起眉毛指了指自己和其他同门的鼻子。
杜永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放心,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眼下安南各方势力已经被扫灭的差不多了,陶白和余大哥更是拎着刀对当地江湖势力进行清缴,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跟着一起。当然,要是不想去就直接坐船回苏州。至于我,必须回去一趟闭关养精蓄锐,为十月份的约战做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