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庆幸他的虚伪(2/2)
苏惊寒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微动,侧过身来看向正紧盯着苏秀儿离开方向的沈回,眼底的冰冷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对苏秀儿满心的维护。
他清了清嗓子,自觉地在沈回面前转换了身份——他此刻不再是与沈回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是苏秀儿的弟弟。
他语气沉了沉,开门见山,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沈回,你盯着她看这么久,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沈回浑身一僵,猛地收回目光,看向苏惊寒,眼底的担忧尚未散去,对上他审视的眼神,倒也没有半分躲闪与掩饰,只是语气依旧沉稳,低声道:「大皇子,我只是担心秀儿。」
「只是担心?」苏惊寒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刻意拉近了距离,气场再次铺开,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面对众人时的狠厉,多了几分「小舅子」的强势。
「你别跟本皇子打马虎眼。本皇子看得清楚,今日魏明泽寻衅,你比谁都急,护她也护得比谁都紧。你对她,绝不止是普通的在意吧?」
沈回喉结滚动,沉默片刻,没有再否认。
虽然苏惊寒与苏秀儿尚未解除婚约,但他看得清楚,两人之间并无男女之情,而且苏惊寒也是他真心信任之人。
他迎上苏惊寒的目光,眼底多了几分赤诚与坚定:「我不瞒你。我对秀儿,确实不止普通在意,我想护她一世周全。」
「好,有种。」这话在苏惊寒的意料之中,他对沈回终于多了几分满意,但神色依旧严肃,话锋一转,换了自称,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魏明泽刚刚当众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他是秀儿的前夫,即便人死了,也是她抹不掉的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沈回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我就问你一句,你介不介意?介意她曾嫁给魏明泽,介意魏明泽曾经和她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同是男人,你坦白说。我不怪你。如果你无法越过心底那道坎,我会娶秀儿。哪怕我现在对秀儿还没有男女之情,我也能保证,婚后用尽心思去培养,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不行!」苏惊寒这份假设的承诺一出,沈回浑身一震,方才的沉稳瞬间破功。
他迫不及待地否认:「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将就?你对秀儿没有男女之情,即便婚后再用心培养,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温暖,那不是护她,反倒是委屈了她。」
他顿了顿,终是彻底卸下心防,不再掩饰心底的真切想法。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今日说不清楚,苏惊寒这小子,真的会跟他抢秀儿。
沈回那张素来清冷如雪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与他俊朗容貌、挺拔气质全然不符的局促与自卑,骨节分明的手指悄悄蜷了蜷,语气也多了几分低沉与恳切。
「何况,我岂会介意秀儿的过去?她那般温暖明媚,在我心里,就如同寒冬里的太阳。若非要论介意,那也只是我怕她不喜我卑贱的出身,怕我这般来历不明、身份低微之人,终究配不上她这般好的姑娘。」
他微微擡眼,眼底的自卑未散,却多了几分执拗的坚定。
「不过,只要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愿意选择我,无论我们之间的鸿沟有多深,我都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克服,绝不会因为这些外因杂事,耽误她、辜负她。」
苏惊寒瞧着他眸底毫不掩饰的醋意与赤诚,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释然与认可:「放心,我就逗你的。」
「你能有这份觉悟,我就能完全放心把秀儿交给你了。但我可是瞧清楚了,你不介意,可秀儿却像是把那畜生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我劝你早点将这份心意告诉她,免得她因为这件事心中郁结难安。」
苏惊寒注意到的事情,沈回也注意到了。
他刚才没有追上去,一来是觉得皇宫不是说话的地方,二来是苏秀儿心绪尚未平复,此刻和她说这些,她未必能听得进去。
沈回削薄的唇抿了抿,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等出了宫,晚点我就找她说清楚。」
事情算是说开了,苏惊寒又恢复了往日与沈回说话的随意态度。
他擡手将胳膊搭在沈回肩上,秋后算帐道:「行了,你老实跟我说,刚才我说要娶秀儿的时候,你是不是吃醋了?没看出来,你醋劲还挺大?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我问他是不是喜欢秀儿,打死都不承认。」
沈回想起方才的激动,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否认道:「没有,你感觉错了。」
「是吗?」苏惊寒对此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少装了。再装,我就反悔了——反正我和秀儿还有婚约在身,就算秀儿不选我,还有二皇弟。」
此话一出,沈回方才落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连呼吸都急促了半拍。
苏惊寒紧紧盯着他的情绪变化,忍不住笑了,擡手用另一只手在沈回胸口轻轻擂了一拳.
「行了,真不逗你了。不过,我可会一直盯着你,往后你若是敢让秀儿受半分委屈、敢辜负她,即便你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也绝不会饶你。」
沈回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醋意消散大半,不再嘴硬,郑重颔首:「记住了,只要她愿意,此生,绝不相负!」
另一边。
苏秀儿还不知道沈回已对她许下承诺,她任由段诗琪挽着自己的胳膊,一步步远离人多的地方。
微风吹来,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燥热与沉闷,可眉宇间的郁结,却半点也未散去。
段诗琪挽着她的力道很轻,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秀儿,你别多想,魏明泽那种人,死了也是活该,他说的那些混帐话,都不算数的,没人会放在心上。」
苏秀儿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段诗琪,没有段诗琪想像中的难过,反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的是混帐话,他那些话都是避重就轻,才会引人误会。其实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这话一出,段诗琪猛地愣住,挽着苏秀儿胳膊的手微微一松,眼底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
「秀儿,你……你说什么?你们没有夫妻之实?可你们当初明明拜了堂、成了亲,都三年了。难道说,魏明泽有隐疾?」
段诗琪脑中闪过魏明泽那瘦弱、满身书生气、肩不能提的模样,顿时觉得,魏明泽不行,倒也有极大可能。
苏秀儿不得不佩服段诗琪的想像力,不由有些失笑。
她望了眼远处宫墙的飞檐,语气缓缓。
「有没有隐疾这件事,怕是只能去问段珍珠了。我与他没有夫妻之实,只是因为他确实虚伪。当初我与他成亲,正好他父亲去世不久,他说要守孝三年。」
「原来是这样!」段诗琪松了口气,暗骂魏明泽虚伪的同时,又庆幸魏明泽虚伪,这样才能保住苏秀儿的清白。
她道:「这是好事啊。可是秀儿,你方才为何不说出?这样……沈世子就不会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