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选择(2/2)
朝尘把纸条攥成一团。
「刘顺。」
「奴婢在。」
「国库还有多少?」
「三十八万两出头。」
「拨两万两银子,连夜送山海关。附朕亲笔信,封齐振扬平辽伯,世袭罔替。」
刘顺的脸色变了。
「爷……再拨两万两出去,下个月京营的饷......」
「朕自有安排。」
朝尘闭上眼,两根手指按住太阳穴,按得指尖泛白。
沉默了几秒。
「山西那边,该收网了。」
——山海关,齐振扬书房的桌上摆着两封信。
左边,陆渊的。
右边,承天公子的。
他在这两封信前面坐了一整夜。
炭盆里的火灭了又添,添了又灭。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卯时,副将推门进来。
「将军,渊家军运粮队已到关外三十里。带队的是赵良栋。」
齐振扬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官道尽头,尘烟细细的一条线,正在朝山海关方向蔓延。
隔着这么远,看不清车队的规模,但那条尘线拖得很长,很长。
齐振扬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开口。
「让他们进关。粮食收下,人留下吃顿饭。」
副将应声要走,齐振扬又叫住他。
「把东西间那桌席面撤了,换到正厅。用我的私酒。」
副将愣了一下,点头出去。
齐振扬转身回到桌前,把朝尘那封信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折好,塞进炭盆。
宴席设在正厅,菜不多,四荤两素一锅炖,是边关武将待客的规格。
赵良栋没怎么动筷子,他一直在观察齐振扬。
齐振扬倒酒的手很稳,说话不急不慢,席间没问过一句关于兵力部署的话。
聊的全是家常。
哪年入的伍,家里几口人,关外冬天冷不冷。
酒过三巡,齐振扬忽然放下筷子。
「你弟弟的坟修好了?」
赵良栋端碗的手顿了一瞬。
他点头。
齐振扬端着酒杯,没喝,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崇祯八年冬天,山海关城头冻死过人。」
赵良栋擡眼看他。
「十七个,最小的十五岁,刚从河间府募来的新兵,连甲都没穿过。」
齐振扬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年朝廷拨了三千件棉衣,到我手里,只剩九百件。中间过了几道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十七个人,是穿着单衣站夜哨冻死的。」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看着赵良栋。
「回去告诉你家广宁王,齐某不在乎谁坐龙椅。」
「齐某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能不能让我的兵,不再冻死,不再饿死。」
「如果能。」
齐振扬的目光越过赵良栋,看向正厅门外,落在远处山海关那道高耸入云的城墙上。
「这道门,随时给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