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等了五年(2/2)
「第一,求陛下给小女一个名分,正位中宫。」
「第二,田家愿做大晨皇商,替陛下分忧,打理盐铁。」
他不说「立后」,说「给小女一个名分」。不说「垄断」,说「替君分忧」。
殿内安静了半晌。
朝尘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案面上,声音不轻不重。
「国丈凭什么觉得,朕会答应?」
田弘遇眼皮微垂,再擡眼时,语气像在唠家常。
「老臣五年前,有幸在宫里参加过一场酒宴,席间遇见一个落魄的宗室子弟,年轻,穷酸,喝多了酒话不少。」
朝尘面不改色,但他的后背,慢慢绷紧了。
田弘遇顿了顿,目光落在朝尘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巧得很,小女当晚,也在场。」
朝尘不语,只是他越是这样,田弘遇越是欣喜。
他不确定田弘遇查到了多少,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五十岁的老头手里有牌,而且他选在今天,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摊出来。
朝尘起身,负手走到殿中。
「国丈是在威胁朕?」
田弘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伏在地砖上。
「老臣万死不敢。」
「老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小女,等了整整五年。」
老头声音发颤。
「老臣,心疼啊。」
朝尘拢在袖中的五指收紧,不是因为被威胁。
而是被「等了五年」这四个字乱了分寸。
他想起昨天御花园里,怀宁扯着他的袖子喊「爹爹」的画面。
想起田未央坐在水榭栏杆旁问他,「墙塌了,然后呢?」
朝尘闭上眼,又睁开。
他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愤怒的事实:他可以用暗甲和短弩吓得吴学礼跪一整夜,可以面不改色地让二十七个暗桩沉河,可以拿玉玺压住整座江山的分量......
但他没办法像处理那些事情一样,冷酷地处理田未央。
「起来。」
朝尘转过身,看着伏在地上的田弘遇。
「这事,朕要想想。」
田弘遇慢慢直起身,老脸上看不出得意还是失望。
他规规矩矩磕了个头,退了出去,步伐里透着股「稳操胜券」的从容。
殿门打开又合上,木箱还留在殿里,一千万两白银和三万二千斤硝石的承诺,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等着一个答案。
朝尘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盯着那些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御案,拉开上锁的抽屉,里面还锁着几页写了一半的故事稿纸。
他把稿纸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墙塌了之后,那个人进去了。」
朝尘盯着这行字,提笔,悬腕,又放下。
反复三次,最后,他大笔一挥,添了一行。
「但他进去之前,得先把门口那头老虎打发了。」
——永宁宫。
田未央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心神不宁。
怀宁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永安在窗下看书,偶尔擡头看母亲一眼。
田未央从怀宁的发丝间擡起目光,看向窗外。
她在等。
等一张纸条,等一颗糖人,或者别的什么。
什么都行。
可直到夜色吞没紫禁城,宫门外依旧死寂。
田未央慢慢垂下眼帘,轻轻给熟睡的怀宁盖好被子。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乾清宫的御案旁,废纸堆积成小山,墨迹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