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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认可与邀请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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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认可与邀请函

京都,祗园。

挂在料亭门口的红灯笼在冷风里晃悠,但二楼那间最大的包厢里,热浪却像是要把屋顶上的积雪都给化了。

这是《极道之妻·地狱的尽头》的杀青宴。

跟东京那边那种每个人都端着高脚杯、说着漂亮话的自助酒会不一样,这边的庆功宴,透着股子「梁山泊」聚义的味道。

几十张榻榻米拼在一起,中间摆满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寿喜烧锅子。

空气里全是甜酱油煮牛肉的香气,混合著七星烟草的焦油味,呛得人眼睛发热。

不管是平时威风八面的导演,还是扛着机器满场跑的摄影助理,这会儿全都没了上下级的那套规矩。

一个个领带歪着,扣子解开,脸喝得跟关公似的,划拳的声音大得能把推拉门给震破。

「咕嘟、咕嘟。」

清冽的清酒注满那只只有掌心大小的白瓷酒杯,液体表面张力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

「喝。」

松方弘树那张喝得通红的脸凑了过来,手里拎着那种一升装的清酒瓶,那架势不像是敬酒,倒像是要灌药。

这里是祗园的一家老牌料亭。

没有那种西式自助餐的喧闹,只有榻榻米、矮桌,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寿喜烧甜味和酒精挥发的辛辣味。

北原信双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把火,烧得胃里暖洋洋的。

「好!」

松方弘树用力拍了一下北原信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让他把酒咳出来,「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磨叽的性子!不像东京那帮小崽子,喝个酒还要推三阻四,说什么明天有通告————在京都,喝死了那是光荣!」

周围的一圈老戏骨和资深幕后人员都哄笑起来。

这一刻,哪还有什么关东关西的分别,也不管你是演偶像剧的还是演黑道的。

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这段日子一起拍戏的经历,那堵本来挡在众人中间、看不见的墙,早就塌了个干干净净。

北原信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着给自己倒满,然后回敬了过去。

「前辈说得对。在东京那是「工作」,在这里————」

他举起杯,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灯光师、道具师、化妆老山下,还有那位满头白发的动作指导佐藤。

「在这里,是活着」。」

一句话,说得这帮喝高了的老头子眼圈泛红。

这就是京都的规矩。

你可以演技不好,也可以脾气不好,但你不能不懂「道」。在这里,拍戏不是为了成名,是为了守住那份从昭和时代传下来的手艺。

「北原君。」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人开口了。

原本像是煮开了水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就像是那股热浪被谁按了暂停键。

高田宏治。

东映侠义片的金牌编剧,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此时,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和服,面前只放了一杯茶。

「高田老师。」北原信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保持着晚辈的恭敬。

高田宏治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北原信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还记得那天在茶室,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北原信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

那天这个老人扔给他剧本时说,这是给《极道之妻》立的墓碑,是最后的绝响。他请北原信来,是为了在那场葬礼上跳最后的一支舞。

「我当时说,这个时代结束了,我们也该体面地入土了。」

高田宏治环视了一圈四周。

没人说话。

大家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酒杯。松方弘树捏着酒瓶的手指有些发白,岩下志麻也垂下了眼帘。

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这场酒宴,说好听点是庆功宴,说难听点,就是东映京都摄制组的「散伙饭,O

大家都知道,高田老师写不动了,任侠片的时代也过去了。

喝完这顿酒,很多人可能都要告别这个圈子了。

「但是。」

高田宏治的话锋突然一转。

老人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叠厚厚的台本,手指有些粗糙,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了这一周的拍摄,尤其是昨天最后那个镜头————」

他的视线落在北原信身上,眼神里那种属于暮年的浑浊散去了一些,亮起了一抹属于创作者的、贪婪的光。

「我突然发现,我错了。」

「不是这个题材死了,是我们这帮老家伙的脑子死了。」

高田宏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那个吻,那个为了往上爬而不顾一切的眼神————你演的真田狂次,让我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那种不再拘泥于传统仁义,只讲生存、更赤裸、更野蛮,也更符合这个平成新时代的极道。」

说到这里,老人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好的信封一那是他早就准备好,打算今晚交给制片人的正式辞呈。

「撕拉一」

清脆的撕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几十双瞬间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高田宏治慢条斯理地把那个信封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这封告别信,看来是用不上了。」

「北原君这把火放得太大,把我的瘾又给勾上来了。」

老人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停在北原信脸上,露出了一个老顽童般的笑容:「下一部的剧本大纲,已经在脑子里了。这把老骨头,看来还得再赖在这个位置上几年,继续折磨你们。」

「不过,以后得多找点像北原君这样的年轻人来。光靠我们这帮老棺材子,可撑不起新时代的天。」

这一瞬间。

北原信清晰地听到了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紧接着。

「哦哦哦哦哦!!!」

房间里爆发出了简直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饭碗保住的激动,更是对某种「必然的死亡」被突然逆转的震撼。

松方弘树直接跳了起来,这位刚才还一脸愁容、喝闷酒的大佬,此刻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他一把搂住北原信的脖子,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死他:「听到了吗小子!你救了咱们的饭碗!!」

「来!喝!这杯必须喝!」

「多亏了北原桑啊!」

「下一部也请务必来演啊!拜托了!」

无数只酒杯像是雨点一样递到了北原信面前。

北原信被人群包围着,被那些粗糙的大手拍打着肩膀。

他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撕掉了辞呈正在微笑的老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晚上十点。

酒宴散场。

北原信站在料亭的门口,送走了那位喝得有点高的松方弘树。夜风吹在身上,带走了不少室内的烟酒气。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路边。

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岩下志麻坐在车里。她没有喝酒,依然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妆容,只是神色间多少带了点应酬后的疲倦。

「岩下前辈。」北原信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岩下志麻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窗边。

「拿着。」

北原信双手接过。信封很厚,摸起来像是某种硬卡纸。

「过几个月东京有个电影节的颁奖礼。」

岩下志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主办方给了我几个前排的嘉宾席。但我不想旁边坐着那帮只会聊票房分帐的发行商,也不想听那帮老头子在那儿吹嘘当年的辉煌史。」

她擡起眼皮,看着北原信,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挑剔:「你来坐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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