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法务部的米虫（2/2）
渡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吃午饭。走出法务部大门时，迎面碰到了正缓步走来的北原信。
两人擦肩而过。渡边和其他员工一样，恭敬地微微低头行礼。
北原信停下脚步，对他微微一笑，随后推门走进了法务部的办公室。
渡边心里毫无波澜。他估计这位大忙人社长又是为了什么新的投资项目来找人签合同。他毫无防备地乘电梯下楼，安心地去享用自己的午餐。
时间平稳地过了一周。
此时，距离北原信参加国家司法考试，只剩下最后七天。
渡边坐在办公桌前，熟练地翻阅着几份新送来的外部合作文档。在看到其中一份关于影视版权分销的利润条款时，他敏锐地嗅到了捞油水的空间。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对方公司高管的私下电话，约在一家隐蔽的咖啡厅见面。
——
下午的洽谈异常顺利。
渡边轻车熟路地向对方暗示，在合约利润分配上，可以通过修改几个附加条款的基数，合法地减少北原事务所的收益，让对方公司占大头。
渡边：「这是我们社长默许的商业让步，主要是为了促成未来的长期合作。」
对面来谈判的高管也是个水货，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渡边能从中抽取高额的回扣。对方只当是占了北原事务所的大便宜，连连点头签字。
其实，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日本职场虽然一直奉行高压政策，整天把「严谨」和「绝不出错」挂在嘴边，但实际上，真正在底下犯错、钻空子的人从来没有减少过，只是一直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数据里。
所谓的「日本人严谨」，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看起来光鲜的笑话，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靠着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法，渡边又成功做成了一笔交易，拿到了丰厚的新回扣。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段时间零零碎碎攒下来的「抽成」，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万日元了。
这笔钱如果放在几年前的泡沫经济时代，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如今这个泡沫破裂的时期，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他在北原事务所两年多的工资总和。
想到工资，渡边心里又是一阵不平衡。
虽然北原信给法务部开出的薪水已经超出了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但他依然觉得太少了。凭什么他这个懂法律的人要在底层拿这点钱？
傍晚。
渡边心情大好地回到家。他兜里揣着刚到帐的回扣，准备上楼换身衣服，约女朋友去吃顿高级大餐。
但他刚走到自己居住的公寓楼下，脚步就停住了。
楼门前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入口处东张西望。
渡边心里顿时有些紧张，随后又转为疑惑。
难道是这栋楼里有人死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受不了生活突变而选择寻短见的人比比皆是，警察上门处理尸体也不算什么不常见的事。大家的心态早就没有泡沫时期那么平稳了。
渡边故意低下头，避开警察的视线，准备快步绕开他们上楼。
刚走没两步，那两名警察直接跨步上前，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身前。
其中一名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知书。
警察：「渡边先生。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篡改公司商业合约文档，违背了相关商业法。北原事务所已经正式对你提起刑事诉讼。」
警察语气公事公办，拿出手铐。
警察：「请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回警署接受调查。」
听到这句话，渡边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他猛地擡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渡边的落网引起了北原信对公司内部管理的高度警觉。
他雷厉风行，直接解散了现有的整个法务部，将所有人全部开除。后续的法务工作，他打算直接寻找一家信誉可靠的外部大型律所进行深度合作。
为了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北原信大幅升级了公司的合同审核流程与安保验证级别。宁愿多花审批成本，也必须确保公司内部干干净净，绝不能再有这种吸血的内鬼。
同时，财务部也被列入了最严苛的重点监管名单。娱乐公司一旦爆出偷税漏税的雷，那就是纯粹的灭顶之灾，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场风波并没有在外界闹出太大的动静。北原信借助法律武器和警方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把渡边告上了法庭。证据确凿，等待那个蛀虫的即将是起步几年的牢狱之灾。
这件事给北原信上了生动的一课。他深切体会到了亲自掌握知识的切实好处。如果不了解法律条款，他现在恐怕还在被渡边当成冤大头蒙在鼓里。
1
现实的整顿有条不紊，《LegalHigh》的播出也在稳步推进。
目前剧集已经播到了第三集，收视率居高不下，社会讨论度极热。而下一周第四集播出的日子，刚好就是国家司法考试正式开考的那天。
时间线收束得恰到好处。
国家司法考试当天。
东京某大型考场外，几家敏锐的媒体早早架好了摄像机，随机拦住准备进场的考生进行采访。
记者：「请问您知道演员北原信今天要参加司法考试的事吗？对此有什么看法？」
随便问十个人，有七个都知道这件事。
考生的态度呈现出极其明显的两极分化。一半的考生满脸反感。
考生甲：「这太荒谬了。法律是神圣的国家基石，我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他一个演员却为了电视剧和综艺节目把这种事娱乐化，简直是在践踏我们的努力。」
另一半人态度则相对宽容，甚至带着几分佩服。
考生乙：「他毕竟是娱乐明星，这么操作又不违法。能想出这种宣传手段，说明他确实有聪明的商业头脑。」
舆论吵得沸沸扬扬，身处漩涡中心的北原信却毫不在意。外界说什么根本不重要，真正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才是自己的底气。
考场内。
北原信坐在座位上，低头浏览发下来的试卷。
无论是选择题、法条填空，还是复杂的案例分析，他答题的动作行云流水。各项法律条文和逻辑运用清晰无比地跃然纸上。
全部作答完毕后，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北原信放下笔。他原本打算直接提前交卷走人，但当他擡起头，看到周围考场里那些满头大汗、依然在咬牙奋笔疾书的普通考生时，他改变了主意。
他放弃了提前交卷的念头。
保持安静，陪着现场所有的学生等待考试结束，是他给这些真正付出过血汗的人留下的基本尊重。他不需要靠这种引人注目的方式来刻意出风头。
一直等到终考的铃声响起，北原信才跟随着人流交卷离开。
而这场牵动了全日本目光的考试，其最终放榜公布结果的时间，刚好卡在《Legal
High》即将播到大结局的那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