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意外之后（1/2）

当氛围不再那么狂热之后，镀金人鱼号上大量较为富裕的乘客纷纷认为不该错过一次如此绝佳的狂欢机会，他们也甘愿为物资的消耗而买单。

虽然那些来自海湾各地、松散且没有联系的渔民们已经在尽力向崔林和船长等人表达感谢后急着离开了，但至少作为在这件事中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黑鳍号上的海盗们也同意一起到镀金人鱼号上来参加活动。

如今对所有人来说都代表着亲切家乡的太阳正渐渐下落，赶在它沉入海面之前，整艘船上所有的水手、服务人员、甚至是乘客，都开始忙碌地准备起足以铺满一整层甲板的活动盛宴。

黑鳍号撤下了船帆等容易暴露出海盗船身份的标志物，然后像跳帮进攻一样地将小上几圈的船身与镀金人鱼号固定在一起，最后纷纷又跳又唱地上了大船。

混乱欢快的场面同时也意味着大量的混乱，即便在如今这种好时候没人会刻意表现得像混蛋一样，但一些本来轻松的小矛盾和小冲突如果不及时疏解，恐怕也会发展成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于是巴雷特船长与半兽人护卫队长也必需承担起自己的职责，在上下共三层的甲板上来回奔波。

崔林与瑞金安放松地靠在上层甲板边俯视着热闹的人群，虽然偶尔还是有一些想要与崔林创建私下联系的上等舱乘客端着酒杯前来尬聊几句，但总体上这段时间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还是比较平静的。

「都已经这种场面了————竟然还没看到黑鳍号的船长，仍然是只有切尔娜代表着他。」崔林看向最低一层的大甲板，语气中难免带着些好奇和疑惑。

那里靠近中间的地方被欢笑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圆圈，几个并没有职业等级的乐手和诗人在周围用即兴的乐律提供着氛围。

一些年轻海盗与这艘船上的几个大胆外向的乘客两两配对跳着一种并不在意优雅或规则的随性舞蹈，而那个半卓尔女术士正在一边拍着手大笑叫好。

瑞金安抿了口冰果汁，「那一会儿好好问问她，难道那个船长就这么见不得人？」

随后他扭过头来，「比起那种微不足道的疑问，我还是更好奇崔林你身上的秘密。」

崔林眨眨眼睛，刚打算用「这种涉及到我最内核秘密的信息真没法告诉你」之类的话搪塞一下，但瑞金安却没给他留下这个空隙，直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然，我倒也不至于真的冒犯到想让你告诉我那种程度的秘密————但我的好奇心确实需要表达。」

「噢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那条小雏龙离开之前，特意找我确认了一遍你的信息，他说他一定会记住这件事并尽可能报答你的。」

崔林微笑起来，「他来报答我么？没准等他长到青年龙的时候我都要老死了。」

瑞金安突然盯住他，顿了顿后问道，「你会老死么？」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因为类人智能生物中很少有什么种族的寿命比人类还短。

但崔林却大概能明白瑞金安的意思—「你能变成那种强大形态又变回来，真的还和其他人类一样受着短暂寿命的限制么？」

思索片刻后，崔林摊摊手，「谁知道呢？我其实也不比你知道更多。」

「就拿之前那种奇特的骷髅形态来说，我在真正变化之前都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甚至更直白点说，我都不确定我真的能变出来。」

□中这么说着，崔林也不免又回想起了不久之前作为*分割之镰*的感受—

那些存在于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线条，其本质不就是多元宇审的秩序与规则的体现么？

而自己在那时候虽然能控制行为，但「心」中却有一种天然地、想要斩断一切可见线条、把所有事物都斩断成宇审最初质料的冲动。

这种对于秩序与规则的反感，应该足以证明分割之镰形态所对应的阵营属于混乱一侧。

同时，崔林不觉得当时的自己在善恶这种观念上有什么所谓，甚至那时候所有的想法里恐怕都没有涉及到善与恶的分别。

那么综合来看，与源种之轮中坎位所对应的这颗新种子，应该就代表着混乱中立。

如此一来，剩余的坤、震、离、艮四个位置则应该代表混乱善良、守序中立、守序邪恶以及中立邪恶四个阵营，但具体的对应关系则还无法确定。

在清凉的海风中沉默一会儿后，崔林拿出一张带有特殊徽记的纸张问向瑞金安，「你知道这个记号在深水城中可能代表着哪些人物或组织么？应该是与法师有关的。」

这当然就是从苏阿尔家族获得的那个徽记。

「其实在得知你常驻深水城之后，我就有点想向你打听了，但之前想着等过几天我们更熟悉一点再说。」

「现在嘛————我们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想必你肯定不会嫌麻烦的吧？」

瑞金安笑着接过纸张，「当然，知无不言。」

他稍微看了下，然后又旋转纸张从多个不同角度看了一遍徽记，回想片刻最后回答道」我不太确定，但你问的应该是一个活跃在深水城周边的小型法师团体。」

「说起来他们还和地脉迷城与疯法师都有点联系。」

瑞金安的这个说法与烛堡中那个阅读师傅的回答能够相互佐证，说明事实如此的可能性很高。

「挖出了地脉迷城的海拉斯特在最早的记录中带着七个学徒，关于这些学徒的具体下落人们始终没有统一而清晰的结论。」

「但大部分人都同意一有些学徒始终在与海拉斯特合作，有些学徒逃离了他，有些学徒逃离后又不知为何回到了他的身边。」

「而这个法师团体，似乎宣称他们的知识与传承就来自于疯法师的一个学徒。」

「这个组织在某些情况下被称作隐门会」，但我不确定他们自己是否接受这个名字。」

「再有就是他们似乎把精力都放在了半位面或者跨位面发送门这种比较偏僻的领域上，实力未必有多强。」

「而在道德倾向上他们与大部分法师结社一样既算不上有多倾向于善良，也不算偏向邪恶。」

他把纸张递归给崔林，「怎么？你需要找他们帮忙？」

崔林点点头说，「有个跨位面的特殊发送门需要试着获取他们的协助。你知道我从哪里入手能找到他们么？」

「至少现在的我不知道。」瑞金安耸肩说，「等我回奥术抄写员分部翻翻记录，可能会多知道一点。」

「但希望不大————我觉得你可能还需要拜访深水城其他的法师组织来寻获线索。」

「明白了。」崔林并不失望，毕竟自己已经获得了很多新情报。

又过了一段时间，趁着海上日落那无比瑰丽的橙红色调渐渐变浓，为这次狂欢所准备的美食与酒水终于被端上了甲板。

没有长桌与长凳，人们就随便摆一些箱子当作桌面，然后像水一样流动着在不同的区域间穿梭欢笑。

看着下面大甲板的盛宴即将正式开始，崔林叫上瑞金安，也加入了庆祝和享乐的人群。

随着走下楼梯步入主甲板，喧闹的声浪瞬间将两人淹没。

甲板中央在施法者的保护下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烤肉的油脂香气与朗姆酒的辛辣味混合在一起，在海风中肆意弥漫。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商人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挽起袖子，满脸通红地和赤膊的海盗们拼酒；

几名镀金人鱼号的水手正和黑鳍号的同行勾肩搭背，大声争论着深海巨妖的触手到底是烤着吃香还是炖汤补；

甚至连那位平日里只喝红茶的贵族老妇人，都被一个独眼海盗讲的荤段子逗得花枝乱颤，手里那杯劣质啤酒洒了一地。

只有共同经历过风浪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毫无隔阂的融洽。

崔林微笑着婉拒了几次热情的敬酒，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最终在靠近船尾阴影的一捆缆绳旁找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演员扎尔皮斯。

这位曾经把整个岛屿当舞台的男主角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手里捏着一个空酒杯，却迟迟没有去添酒，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真实的狂欢，不知该如何通过「表演」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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