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冒姓朱明 > 第4章 割发明誓

第4章 割发明誓(2/2)

目录

一面将吴三桂推上忠臣高位的旗帜,一面给他这个「太子」正名的旗帜。

至于天下人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重要的是,有人需要这面旗。

「……即日起,孤监国行在,以山海关为暂驻之所。诏令四方总兵、巡抚、督师,速率军勤王,会师讨贼……」

檄文诵毕,按仪程,该由王旭这个监国太子训话,激励士气。

王旭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转向崇祯的灵位,缓缓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再擡头时,眼中已经微微泛红。

他起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将士们!」

他开口,没有文绉绉的套话,

「就在几天前,北京城破了。我的父皇,大明的皇帝,被逆贼逼的,在煤山一棵树上……自缢殉国!」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消息早已传开,但由太子亲口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王旭的语调陡然拔高:

「那些逆贼,闯进紫禁城!他们抢掠宫眷,侮辱大臣!本宫的母后……本宫的两个幼弟……皆遭不测!」

他适时地停顿,让这种情绪弥漫开来。

他能看到,前排一些将领的脸上,露出了怒容。

看到时机成熟。

他猛地伸手指向北京方向,声色俱厉:

「李自成!刘宗敏!此等国贼,逼死君父,屠戮百姓,辱我臣工,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

「本宫,朱慈烺,在此对天,对父皇之灵立誓!此生若不扫平流寇,诛杀国贼,光复神京,便如此发!」

说罢,他猛地抽出腰间象征性的短剑,割下一缕头发,掷于灵前!

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具感染力。

尤其是最后割发明誓,在时人看来,乃是极为郑重的誓言。

静默只持续了一瞬。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杀贼!为陛下报仇!」

「杀贼!为太子雪恨!」

「杀!杀!杀!」

一时间,群情激愤,怒吼声如山呼海啸,许多老兵更是泪流满面,挥舞着兵器,恨不能立刻杀向北京。

吴三桂跪在队列最前方,听着身后震耳欲聋的呐喊,看着身旁将领们一个个血脉贲张的模样,心中受到的冲击前所未有。

他原本只是打算利用这个太子,可此刻,在这股同仇敌忾的狂潮中,一种久违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或许……或许他真的是太子?

若非天潢贵胄,岂能有如此煽动力?

是啊,君父之仇,国破家亡。

国贼当前,我吴三桂手握重兵,若只知苟且算计,与禽兽何异?!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擎天之柱,护国干城。

「臣等谨遵太子令旨!」

仪式结束,檄文抄录百份,遣快马分送四方。

王旭回到后堂,褪下素服,换了常服。

方光琛跟进来,低声禀报:

「殿下,檄文已发。往南京一份,往江北四镇各一份,往左良玉、郑芝龙、孙传庭旧部各一份,往四川秦良玉一份,往云贵沐王府一份,往山陕残余官军各三份。」

「能到多少?」王旭问。

「不知。」方光琛实话实说,「如今驿道崩坏,闯贼控制北直隶、山西、河南,檄文能否送出关外尚未可知。但总要一试。」

王旭点头。他本就不指望檄文真能召来大军,他要的是名分。

有了太子监国的名分,吴三桂出兵便是「奉诏讨逆」,而非军阀混战。

有了这名分,他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李闯那边,必有动作。」王旭说。

「是。」方光琛道,「探子来报,闯贼五万大军已过永平,距山海关不过三日路程。李自成闻殿下在此,必倾力来攻。」

「关宁军能守多久?」

「若只是这一部,可守。若李闯亲征……」方光琛顿了顿,「关宁铁骑虽锐,然兵力不足三万。且粮草、军械,皆需补给。」

王旭听懂了言外之意:守不住。

或者说,吴三桂不愿死守。

他要等,等檄文的反应,等天下人的反应,等一个最有利的时机。

「下去吧。」王旭说。

方光琛退出。

王旭独坐案前,手指轻叩桌面。

真太子此刻在何处?史载,李自成入京后,封朱慈烺为宋王,拘于宫中。但后来李自成兵败,太子便不知所踪。

如果真太子还活着,如果他也看到了檄文……

还有吴三桂若是觉得事不可为,会不会跟历史上一样,仍然投靠满清?

那么到时候,不管自己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都将死路一条!

王旭摇头,驱散这念头。

走一步,看一步。

……

檄文送出第五日,各方反应陆续传来。

南京,兵部衙门。

史可法捧着檄文抄本,手指发颤。

「太子……太子竟在山海关?」

堂下诸臣议论纷纷。

「真伪难辨!闯贼狡诈,莫不是诈?」

「可这檄文印信,似是真的……」

「纵然是真,太子在北,我等在南,如何奉诏?」

「当务之急是立君!国不可一日无主!」

「福王、潞王,谁可为君?」

史可法闭目,长叹。

他知道,这檄文来得太晚。南京诸臣已议定拥立新君,太子在北,鞭长莫及。更何况,是真是假,谁说得清?

「抄送诸镇,观其动静。」史可法最终道,「我等……仍按原议,迎福王监国。」

……

武昌,左良玉大营。

左良玉将檄文掷于案上,冷笑。

「太子?崇祯都死了,哪来的太子?」

幕僚低声道:「大帅,若是真……」

「真又如何?」左良玉打断他,「我在湖广,他在山海关,中间隔着李闯百万大军,我怎么去『勤王』?笑话!」

他起身,踱步。

「不过,这檄文倒有用处。传令下去,就说本帅奉太子诏,整军备战,然粮草不足,请南京速拨饷银五十万两。」

「大帅高明。」

……

扬州,高杰营中。

高杰抖着檄文,咧嘴笑:「太子?好啊!老子正愁没个名头打回北边去!传令,点兵,就说老子要北上勤王!」

「总镇,那南京那边……」

「南京?南京算个屁!老子手里有兵,听太子的,名正言顺!」

……

四川,石柱宣慰司。

秦良玉白发苍苍,跪接檄文,老泪纵横。

「太子尚在,天不亡明!传令,白杆兵集结,即日北上!」

「老夫人,川道险阻,且张献忠在侧……」

「纵是刀山火海,亦要往赴!我秦家世代受国恩,岂可坐视?」

……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

李自成坐在原本属于崇祯的龙椅上,身下垫着一张虎皮。

龙椅硬,硌得他不舒服,但坐在这里,能看见整个大殿。

登基快半个月了,他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身上这身明黄衮服,太重。

不习惯跪下磕头的人口称「万岁」,太假。

不习惯这皇宫里的规矩,太多。

但他喜欢这感觉。

天下在脚下的感觉。

牛金星小步快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脸色发白。

「陛下,山海关急报。」

「念。」李自成没擡眼。

牛金星展开文书念道:

「伪明太子朱慈烺,于山海关僭称监国,传檄天下,诏令各方兵马勤王,会师讨……讨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李自成的手停了。

他慢慢擡起头,盯着牛金星:「谁?」

「伪太子,朱慈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