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甲申旧臣(1/2)
姜瓖和朱成功离开之后。
又过了半个时辰,
刘玄初与金声桓对视一眼,这才起身告退。
出了行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海关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金声桓忽然停下脚步,擡起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刘兄,」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殿下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刘玄初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没有说话。
金声桓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短短一年,我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把深宫之中的年幼太子联系在一起。」
刘玄初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道:
「金兄,今日托你和宁远伯的福,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殿下盛怒。」
金声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这是在揶揄他和姜瓖在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逼得太子拍了桌子。
他没好气地瞪了刘玄初一眼,骂道:
「滚。」
刘玄初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擡脚继续往前走。
金声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他摇了摇头,大步追了上去。
「刘兄,你说……」走了几步,金声桓又忍不住开口,「咱们跟着这位殿下,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刘玄初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淡淡道:
「走一步,看一步。不过……」
他顿了顿,
「至少比跟着吴三桂走得远。」
……
洪承畴从牢里放出来,已经是第三日了。
吴三桂没有亏待他。一桌酒菜,一壶好茶,两套换洗衣裳,还给他安排了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说是「护卫」,实则是看守。
洪承畴心里清楚,可面上不露分毫。
他刚洗漱完毕,坐在窗前喝茶,门就被推开了。
祖大寿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耿仲明,二人皆是神色有些复杂。
洪承畴擡起头,看见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祖将军,耿将军。二位可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
祖大寿脚步一顿,脸上的愧疚更浓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耿仲明倒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洪先生,我们是来请罪的。」
「请罪?」
洪承畴冷笑一声,
「若不是二位献城投降,我洪承畴岂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祖将军,你在宁远城头拼死救我的时候,我还当你是个忠义之人。没想到转头就把我卖了。还有你,耿仲明……」
他的目光转向耿仲明,眼中满是讥诮,
「你在姜瓖面前说得好听,劝降祖大寿,兵不血刃拿下宁远。你可真是大明的忠臣啊。」
这话说得刻薄,耿仲明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祖大寿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抱拳道:
「洪先生,末将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末将献城投降,不是贪生怕死,是另有隐情。」
「隐情?」
洪承畴眯起眼。
祖大寿看了耿仲明一眼,耿仲明微微点头。
祖大寿这才压低声音,将当日的谋划一五一十地说了。
如何与耿仲明暗中联系,如何商议献城,如何借投降之名把洪承畴送到吴三桂手里。
「……洪先生,我们不是要害您,是要借吴三桂的手,把您从宁远那个死局里捞出来。」
祖大寿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宁远城虽然坚固,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史可法虎视眈眈,豪格也想来分一杯羹。您若继续死守,就算守得住城,也守不住命。」
耿仲明接口道:
「吴三桂要的是中原,不是您的命。您手里有白广恩这张牌,他舍不得杀您。我们献城投降,一是为了保住宁远的将士,二是为了让您顺理成章地成为吴三桂的座上宾。只要活着,就有翻身的希望。」
洪承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宁远被困的那些日子,城外四路大军环伺,城内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将士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祖大寿说得对,就算他死守,又能守多久?
一个月?
两个月?
等粮草断绝,城破之日,他洪承畴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可他还是觉得憋屈。
「你们若是提前知会我一声,」他咬着牙,「我何至于在牢里受这几日罪?」
祖大寿苦笑:
「洪先生,若是提前告诉您,您能答应?」
耿仲明也道:
「况且,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吴三桂多疑,若是看出破绽,咱们三个都活不成。」
洪承畴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
祖大寿和耿仲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他们知道洪承畴心高气傲,被他们这样「算计」,心里肯定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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