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洪承畴就是想狸猫换太子(2/2)
「将军言重了。属下不过是随口一提,将军莫放在心上。既是殿下亲口许诺,那便是天大的喜事。属下恭喜将军。」
姜瓖这才笑了,拍着焦光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才是我的好先生!等丽绮当了皇后,我老姜家祖坟冒青烟,你焦先生也是从龙之功,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这件事,殿下说了,在尘埃落定之前不可对外宣扬。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焦光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属下省得。」
姜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问:「丽绮什么时候回来?我得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焦光道:「明日便回。」
姜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嘴里嘟囔着:「明日……明日……」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往外走。
焦光问:「将军去哪?」
「去祠堂。」姜瓖头也不回,「给祖宗上柱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焦光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敞开的门,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欲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明的皇后,从来不是武将的女儿。
开国时还能有几个,可到了后来,皇后不是出自勋贵世家,就是出自书香门第。
姜瓖一个泥腿子出身,三易其主的武将,他的女儿,能做皇后吗?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也罢。将军高兴就好。
远处的祠堂方向,传来姜瓖的大嗓门:
「祖宗在上,不肖子孙姜瓖给您磕头了!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可得保佑殿下早日登基,保佑丽绮早生贵子……」
焦光听着那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他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将军,有件事,属下想问问您。」
姜瓖正盘算着给祖宗上完香再去庙里看看女儿,满脑子都是「皇后」、「外孙」这些字眼,随口道:
「什么事?说。」
焦光微微欠身:
「将军近日可曾听说,洪承畴要迎接陈演来山海关的事?」
姜瓖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一听到「洪承畴」三个字,他就像吞了只苍蝇,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些日子他只顾着领兵回大同,一路上盘算的都是怎么跟夫人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怎么告诉丽绮她要当皇后了,哪有心思管外界的消息?
「陈演?」
他想了想,印象里有个名字,可具体是什么人,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上来,
「哪个陈演?干什么的?」
焦光心中叹了口气。
他这个将军,打冲锋是一把好手,领兵布阵也有几分本事,可一涉及到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就两眼一抹黑。
他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又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演,崇祯朝的内阁首辅。李自成进北京时,此人开城投降,被闯贼关押拷饷,后来不知所踪。此人虽说名节有亏,可到底是做过多年首辅的人,在文坛士林中仍有不小的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姜瓖的脸色,继续道:
「前些日子,洪承畴大张旗鼓地放出消息,说要迎接陈演来山海关,为太子验明正身。此事如今已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验明正身?」姜瓖的脸色沉了下来,「验什幺正身?太子就是太子,有什么好验的?」
焦光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将军一定不爱听。
可有些话,不说不行。
他跟着姜瓖这么多年,从他落魄时就跟在身边,眼看着他从一个大同总兵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不希望将军被人当枪使,更不希望将军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将军,」
焦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陈演虽然后来降了闯,可到底是做过首辅的人。他见过真太子,而且不止一次。他若是来了山海关,当面辨认。万一他说出些什么,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敢!」
姜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蹦了起来,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逆贼,也配辨认太子?洪承畴跟他蛇鼠一窝,这样的人说出的话,能作什么数?」
焦光没有退让,声音依旧平稳:
「将军息怒。属下不是信洪承畴,也不是信陈演。属下只是觉得,洪承畴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请陈演来,说明他手里一定有倚仗。否则,他一个阶下囚,凭什么敢跟侯爷叫板?」
他顿了顿,擡起头,看着姜瓖的眼睛:
「将军,您有没有想过,洪承畴手里,可能真有一个太子?」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瓖死死盯着焦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当然知道焦光说的是什么。
李自成封的那个宋王,才是真太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
「焦先生,」
姜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本将军与太子接触过,不止一次。在山海关,在行辕里,在书房中。他的言谈举止,他的气度胸襟,那是装得出来的吗?」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焦光:
「一个假货,能在山海关保卫战中临危不乱?一个假货,能让吴三桂那个老狐狸都挑不出毛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本将军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天家贵胄,可本将军见过人。一个人是真性情还是装腔作势,本将军看得出来!太子是真,就是真。依我看,洪承畴就是想狸猫换太子,用一个假的换真的,做梦!」
焦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姜瓖那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够了。」
姜瓖擡手打断他,神色极其严肃:
「焦先生,这些话,本将军不爱听。殿下的身份,不需要任何人来验明。陈演来也好,洪承畴来也罢,本将军不认。
殿下的恩情,本将军记在心里。殿下的许诺,本将军也记在心里。你若是再说这些不敬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焦光低下头,温顺地拱了拱手:
「将军息怒。是属下多嘴了。属下记住了,以后不会再提。」
姜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松开刀柄,拍了拍焦光的肩膀:
「焦先生,你我是自己人,我才跟你说这些话。换作别人,我早就拔剑了。殿下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多想。」
焦光垂着眼,应了一声:
「属下明白。」
将军说得也有道理,那位天家贵胄,可是亲手放了将军的。
若不是殿下网开一面,将军早就死在山海关了,哪还有今日的宁远伯、镇守辽东总兵官?
况且,将军与太子接触过多次,若太子真是假冒的,以将军的性子,早该看出破绽了。
可将军不但没看出来,反而越来越忠心。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位太子的言谈举止,确实没有破绽。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换了个话题:「将军,殿下可曾说过,小姐何时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