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铁面无私（2/2）

李清吓得后退了半步，但看到身旁的太子，腰杆又硬生生挺了起来。

承宇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李清身前，仰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潞王。

「王叔，大街之上，众目睽睽，您身穿亲王蟒袍，张口狗奴才，闭口活剥皮，这就是宗室长辈的体统吗？」

承宇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林景荣这才把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林翌的长子、当朝太子承宇。

按辈分，他是承宇的叔祖父；按身份，他是先皇幼子、现任皇帝的亲叔叔。在宗室里，除了已经过世的太后，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王爷？

林景荣强压下怒火，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咚的一声闷响。

「承宇！你虽是储君，但按家法，本王是你的叔祖父！」林景荣倚老卖老地冷喝道，「你父皇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为了外头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酸文官，带着锦衣卫来抄你叔祖父的产业，还把本王的管事打成残废！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还有没有大夏宗法？！」

林景荣自以为搬出长辈的身份和宗法规矩，能把这个十岁的小娃娃当场吓唬住。

街上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大夏最讲究孝道，晚辈忤逆长辈，那是要被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的。

然而，承宇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慌乱，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林景荣的眼睛，清脆地笑了一声。

「王叔，您既然要讲规矩，那承宇就先跟您掰扯掰扯规矩。」

承宇伸手抚了抚腰间的天子剑，朗声说道：「出宫之前，父皇亲口教导儿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夏以法立国，先有君臣，后有长幼！本宫乃大夏皇太子，代天巡视京畿！论国法，本宫是君，你是臣！你在储君面前自称长辈，直呼储君名讳，甚至带着亲兵阻挠公差，敢问王叔，这大夏的江山，是朝廷的天下，还是你潞王一家的私产？！」

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字字如刀，直接把君臣大义扣在了林景荣的脑门上！

林景荣整个人僵在原地，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强词夺理！」林景荣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帐册，「就算要查，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宗室犯法由宗人府定夺！户部没资格查，锦衣卫也没资格查！你凭什么砸本王的大门？！」

「凭什么？」

承宇猛然抽出一半天子剑，金色的剑鞘发出清脆的龙吟之声，寒光凛凛的剑刃在雪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凭本宫手里这柄天子剑！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承宇厉喝一声，将李清手里的帐册狠狠摔在林景荣脚边：「王叔，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过去三年，这间铺子私自倒卖十万斤精铁给聚丰泰！而聚丰泰转手就把这些精铁送去了关外，卖给了建州女真，换取战马和珍宝！辽东将士在关外被蛮子砍杀，蛮子手里的弯刀，用的就是从你隆盛铁庄运出去的生铁！」

「私通关外！资敌谋逆！」

承宇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景荣的心口上：「王叔，你每月领着朝廷万石禄米，在京城住着占地百亩的王府，金山银山享用不尽，你竟然把手伸到通敌卖国的勾当里去！昨日你的恶奴当街殴打户部命官，不是为了护产，是为了杀人灭口、销毁通敌铁证！你真当朝廷的法刀砍不到宗室的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