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慈母(2/2)
半晌,她睁开眼,声音沉下来:「你和翌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哀家只一句话,承霁是国本,谁动他,谁就去死。」
顾夕瑶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儿臣明白。」
她要的就是太后这句话。
崔家再是外戚,太后开了口,朝中就没人能拿「后宫不得干政」来堵她。
从慈宁宫出来,顾夕瑶步伐不紧不慢,心里已经在算时间。
何卿今日称病,崔夫人连夜去找他,两人一定在商量对策,他们有两条路:一是断尾求生,把所有事推到死去的吴奎和已被抄的永昌号身上,二是破釜沉舟,趁证据链尚未公之于众,先下手为强。
崔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五年布局,三年潜伏,能忍到春杏在东宫站稳脚跟才动手的人……
不会破釜沉舟。
她一定选断尾。
那就看她怎么断。
午后。
何府的门房悄出府,去了城南一家茶楼,见了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文士接了一封信,放入袖中,往大理寺方向去了。
暗卫跟到大理寺门口,在对面茶楼趴了整一个下午。
青衫文士再没出来。
消息在酉时送到顾夕瑶手中。
「大理寺。」她将纸条折起来,「何卿想走司法的路子。」
宋时瑶等着她的判断。
「大理寺少卿,姓什么来着?」
「姓钱,钱守正。」
「查他和何家有没有关系。」
宋时瑶领命退下。
顾夕瑶坐在灯下,摸了摸针线匣里那只已经缝好的布老虎。
崔夫人想断尾求生,那她就把尾巴也给她堵死。
不到半个时辰,宋时瑶回来了。
「查到了,钱守正的续弦夫人,是何卿之妻的庶妹。」
顾夕瑶擡眼。
姻亲。
又是姻亲。
崔夫人这张网,比她想的织得还密。
「宋时瑶。」
「臣在。」
「去请陛下,就说该收网了。」
翌日清晨,吏部右侍郎何卿拖着「病体」上了早朝。
他面色苍白,嘴角起了一圈燎泡,看起来确实像是急火攻心的模样。站在武英殿的朝班里,他低着头,目不斜视。
林翌高坐御座,目光从何卿身上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根柱子。
朝会照常进行,兵部奏报北方军务,户部呈交赈灾银的收支明细,礼部请示端午节庆典的规制。
何卿站了一整场,没人提他的名字。
散朝时,他随人流往外走,肩膀松了松。
刚到武英殿门槛,身后传来一声。
「何侍郎留步。」
何卿浑身一僵。
是御前太监高全的声音。
他转过身,面上堆起笑:「高公,何事?」
高全笑眯眯的,手里拂尘一甩:「陛下请何大人去南书房叙话,说是有几份铨选的旧档要问何大人。」
几个经过的官员好奇地看了一眼,何卿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