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死人(2/2)
林翌没有发火,只说了句「换一个」。
换的是茶壶,不是人。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裴铮送来的审讯记录,张福的供词,逐字逐句,看了三遍。
看到「寒骨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很久。
他想起前几天早上喝的那碗燕窝粥,被顾夕瑶拦下了。
他想起那天她说的那句话:「那是臣妾该做的事。」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翌把审讯记录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
十三年。
张福跟了他十三年,给他端茶倒水,披衣掌灯鞍前马后,他受伤的时候张福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全是假的。
不,也许不全是假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来人。」
新内侍推门进来。
「去坤宁宫传一句话。」林翌的声音很轻,「就说,朕想见承霁。」
新内侍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回来,带了一句话。
「皇后娘娘说,承霁已经睡了,明日再说。」
林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又坐了一会儿,拉开书案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荷包,旧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绣的是一枝歪歪扭扭的梅花。
那是很多年前,顾夕瑶刚嫁过来的时候绣的,她女红不好,绣了拆,拆了绣,最后赌气往他怀里一塞,说「爱要不要」。
他要了。
揣了好几年,揣到登基,揣到现在。
林翌把荷包攥在手里,攥了很久,放回去,关上抽屉。
城外西郊义庄。
子时,裴铮带着四个人摸到陈伯衡的坟前。
铁锹下去,冻土翻开,棺材在三尺深的地方。
薛灵筠戴着面巾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药箱。
棺材盖撬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有骨头。
但不是一具。
是两具。
一大一小,大的是成年男子,小的……
薛灵筠蹲下去,借着灯笼光仔细看了看小的那具骨架。
「是个孩子。」她的声音从面巾后面闷出来,「大约七八岁,骨骼发育……」她停了一下,「这个孩子的颅骨有旧伤,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打死的。」
裴铮的脸沉了下来。
「大的呢?」
薛灵筠转向大的那具骨架,检查了片刻,擡起头。
「大的这具,骨盆形态,骨密度……裴大人,这不是男人的骨头。」
「什么意思?」
「这是一具女性骸骨。」
裴铮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
陈伯衡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陈伯衡的骨头,根本不在这里。
他确实没有死。
裴铮站起来,看向棺材里那一大一小两具骸骨,夜风从坟地里刮过来,灯笼的火苗跳了两下。
「封棺,带走,一根骨头都不许留。」
他转身往马车走,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这个女人和孩子是谁?
为什么会在陈伯衡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