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终于抓到人了(2/2)
陈伯衡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冰窖里搜出来的那缕头发、那三张空白纸条、那支炭笔,都安静地躺在桌上。
最终,陈伯衡开了口。
「铜牌里面有东西。」
顾夕瑶拿起铜牌,翻过来,用指甲沿着边缘摸了一圈。铜牌的底面有一条极细的缝,她以前检查过,以为是铸造时的瑕疵。
她拿起桌上的小刀,沿着缝撬了一下。
铜牌从中间裂开,像一个微型的盒子。
铜牌从中间裂开,里面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帛。
绢帛卷得极紧,顾夕瑶用小刀尖挑开,展平在桌上,油灯的光落上去,照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不是信,是一份供状。
供状的擡头写着「永安十二年八月初九,凉州府衙」,内容是一个叫吴安的人的亲笔口供,详细记录了韩家灭门案的全过程。
顾夕瑶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去。
「……定北侯赵锐觊觎韩家玉矿,伪造通敌书信呈报朝廷,先帝密旨命臣督办,臣奉旨抄家,韩家男丁四十七口悉数阉割,女眷发卖……」
这些她已经知道了。
但下一段,她不知道。
「……臣事后查实通敌书信系赵锐伪造,曾密奏先帝请求重审,先帝批覆知道了,不必再议,臣将批覆原件缝入棺中随葬,以备后人……」
顾夕瑶的手指停在「知道了,不必再议」六个字上。
先帝知道韩家是冤枉的。
知道了,不必再议。
六个字,四十七条人命。
顾夕瑶把绢帛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不同于正面的供状,更潦草,更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吴安,永安十三年春,死于冷宫走水,此供状由其女吴氏转交韩家遗孤。」
吴安,元贞太后的心腹,监刑人,后来死于一场「意外」的火灾。
他的女儿把供状交给了韩家遗孤。
韩家遗孤把供状藏进了族长令牌。
陈伯衡把令牌塞给了前世将死的她。
顾夕瑶擡头,看向对面被绑着的陈伯衡。
陈伯衡一直在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等她看完。
「你把这个给我,不是为了让我替韩家翻案。」顾夕瑶说。
「不是。」
「你知道我翻不了,先帝的批覆,当朝天子的父亲亲笔写的六个字,这东西拿出来,动摇的是皇权根基,没有任何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会允许它见光。」
陈伯衡点了一下头。
「那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陈伯衡沉默了一会儿,说:「保命。」
顾夕瑶没动。
「上一世你死在长乐宫,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一个人。」陈伯衡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我看着你死的,你闭眼之前还在叫你儿子的名字。」
顾夕瑶的指尖微微泛白。
「我在宫里待了二十三年,见过很多人死。」陈伯衡说,「只有你死的时候,我觉得可惜。」
「所以你把铜牌给了一个将死的人?」
「我赌你不会白死。」
这话没头没尾,但顾夕瑶听懂了。
他不知道她会重生,他只是赌,赌一个模糊荒诞的可能性,赌一个快死的女人手里攥着的东西,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不管是来世,还是什么别的。
他赌的不是重生,是执念。
「韩家的仇,你报完了吗?」顾夕瑶问。
陈伯衡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痉挛。
「赵家完了,张福抓了,寒骨散的线断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报不完的,先帝已经死了,我杀不了一个死人。」
「所以你要杀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