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不敢赌(2/2)
顾夕瑶沉默了一息。
林翌把军报合上,往椅背一靠。
「你管我喝药,谁管你睡觉?」
顾夕瑶的表情没变,但耳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殿下的药是治病,臣妾晚睡是处理事务,不一样。」
「不一样?」林翌的语气平淡,「你胃寒的毛病是怎么来的?秋禾都跟我说了,你入秋以来每天喝一碗药,喝的比我还勤。」
顾夕瑶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秋禾这个丫头。
林翌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只小瓷罐,白底青花,塞着木塞子。
「宫里的蜜炙甘草不好用,这是北境军中带回来的野蜂蜜,裴铮存了半罐,我让他匀了些。」他把瓷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给我改方子加甘草,我给你加蜂蜜,扯平。」
顾夕瑶低头看着那只瓷罐。
野蜂蜜。
北境的东西。
裴铮是林翌在军中的亲信,跟着他从漠北打到西关,能留半罐野蜂蜜随身带着,说明这东西在军中金贵。
林翌把裴铮的存货匀给了她。
她伸手拿起瓷罐,指腹碰到罐壁,凉的。
「多谢殿下。」
「别谢,喝了就行。」林翌重新拿起军报,「还有什么事?」
顾夕瑶把瓷罐收进袖中,垂了垂眼。
她有一瞬间想告诉他。
想告诉他薛灵筠的身份,周若晴的暗线,元贞皇后二十年前的小产,以及她正在查的那个人,德妃。
但她没有开口。
不是不信任他。
是她不确定这些东西砸下来,他能不能接住。
林翌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气血两亏,多年征战的旧伤叠着政务的消耗,他撑着一口气在批折子,在和朝臣博弈,在和德亲王的势力周旋。
如果让他现在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年小产的真相,知道德妃可能是幕后推手,知道他三岁出宫的原因远比他以为的残酷。
他会怎么样?
顾夕瑶不敢赌。
「没有了。」她说,「殿下批完折子早些歇息。」
她转身走出书房。
攥着袖中那只瓷罐,指节发白。
戌时三刻,阎立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顾夕瑶放下手里的针线,她在缝一件冬衣的里衬,给林翌的,阎立进来时她把衣裳翻了个面盖在膝上。
阎立递上纸条。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德妃的起居注记录:当日德妃称病未出寝宫,午后至晚间均在永寿宫静养,身边侍奉宫女四人。」
顾夕瑶接过纸条,看完。
称病。
元贞皇后小产的那天,德妃称病。
这不能说明什么。
宫里妃嫔称病是常事。
但顾夕瑶在意的不是这个。
「侍奉宫女四人,名字查到了?
阎立点头:」查到了三个,第四个名字,起居注上被涂掉了。「
顾夕瑶的手指停住。
」涂掉?「
」不是划掉,是用相同的墨重新涂了,盖住了原来的字迹,裴铮说那处涂改的墨色比周围略深,应该不是当年写的时候改的,是后来有人专门回去改的。「
后来有人回去改了一个宫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