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才是下棋的人?(2/2)
林翌的手指捏得骨节泛白。
「看来,这京城里,还藏着更深的鬼。」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林翌身边,「不管是谁,敢动你的药,本宫就让他拿命来填。」
坤宁宫的灯烛燃了一夜。
顾夕瑶把那封沾血的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行字上:「连弩编号丙字串行,隶属北境军械分拨第七批量。」
「裴铮。」
「属下在。」
「大梁军中制式连弩的调拨,走的是哪条线?」
裴铮答得很快,「兵部军械司核准,经武库署造册,再由各营领取,每一批都有编号备案。」
「丙字串行第七批量,查。」
「是。」
裴铮退下。
林翌站在窗前,手指扣着窗棂,背影绷得很紧。
「孙廷芝案里提过,他联合兵部侍郎私扣北境军饷。」林翌转过身,「那个兵部侍郎叫冯岳,已经下了大理寺,但冯岳只是个右侍郎,管的是粮草辎重,军械调拨不归他。」
顾夕瑶擡头看他,「你怀疑左侍郎?」
「兵部左侍郎陈伯衡。」林翌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淡,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此人在兵部二十三年,历经三朝,从未站过任何人的队,先帝在时,他不沾太子党,瑞王得势时,他不攀附瑞王,孙廷芝倒台,他第一个出来表忠心。」
「一个在兵部待了二十三年,从不站队不犯错的人。」顾夕瑶重复了一遍。
「太干净了。」林翌说。
顾夕瑶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句,「当年元贞太后被害的时候,军中的毒是谁送进宫的?」
林翌愣住。
「德妃和太后负责在宫中下手,但血沉砂是西域奇毒,从西域运进京城,再送入深宫,中间需要一条隐蔽的信道。」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太后的钱家走的是天罗商号,但天罗商号只管民间商路,军中的路,它走不通。」
「你是说,当年有人从军中渠道,把毒药送进了京城?」
「血沉砂、软骨散、七日散,全是西域奇毒,钱家能搞到货源,但运输渠道呢?」顾夕瑶在纸上画了一条线。「西域到京城,最安全的运输信道,不是商队,是军械押运。」
林翌的瞳孔骤缩。
军械押运。
每年北境和西域边防的军械,都要经过兵部调拨,沿官道押送,一路关卡畅通无阻,如果有人在军械箱里夹带私货……
没有第二个人比兵部左侍郎更方便。
天亮时分,裴铮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调拨文件,脸色极为难看。
「娘娘,丙字串行第七批量连弩,原定调拨给北境清远营,但在三个月前,武库署的记录显示这批连弩运输途中损毁报废,已经销帐。」
「销帐?五十具制式连弩,说报废就报废?」
「签字核准的人,是武库署郎中贺平,但属下查了贺平的底细。」裴铮顿了顿。「他的女儿,嫁给了陈伯衡的侄子。」
顾夕瑶和林翌对视一眼。
「继续查。」顾夕瑶的声音没有起伏,「查陈伯衡这二十三年在兵部经手的所有军械调拨记录,重点查销帐和报废的批量,另外,查他和天罗商号有没有交集。」
「还有。」她补了一句。「查他和元贞太后的关系。」
裴铮领命而去。
林翌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是他……」林翌的声音很低,「他在兵部藏了二十三年,前面那些人,德妃、太后、孙廷芝都只是台面上的棋子,他才是下棋的人?」
顾夕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在兵部藏了二十三年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截杀送药的队伍?
九节菖蒲能治林翌的血沉砂余毒,如果林翌治好了身体,生下皇嗣,皇位就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