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喜脉(1/2)
她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朱砂掉了一点在她指尖上,红红的。
殿门响了,宋时瑶抱着裹在被子里的承霁走进来。
承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母亲站在灯下,伸出手。
「母后……」
顾夕瑶把他接过来。
孩子的手攥着她的衣领,又闭上眼睡过去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今天的字还没写……」
顾夕瑶搂着他坐下,窗外渐渐透出一线鱼肚白。
八月初三的天,亮了。
棋盘上,她昨夜在赵婉儿旁边画的那个「昭」字还在。
线的另一端连着「章伯年」三个字。
她拿起笔,在「章伯年」上面画了一个叉。
然后搁笔,等天大亮。
等林翌回来。
章伯年下狱的第二十七天,刑部把最后一批暗桩的口供送进了乾清宫。
十四个暗桩,常平的死士、冯家的外援、崔应廉的背书文稿,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朝堂上该杀的杀了,该撤的撤了,该贬的贬了。
林翌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九月几乎没踏进后宫半步。
顾夕瑶也不闲着。
秋选因兵变中断,善后的事情堆成山,常锦书被遣返安阳,宫内各处残留的暗道口全部封死,永寿宫枯井用三车碎石填了个严严实实。
九月十五,事情总算消停了些。
顾夕瑶坐在坤宁宫花厅批宫务折子,承霁在旁边练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宋时瑶端了碗银耳羹进来,放下时犹豫了一下。
「娘娘,有件事……」
「说。」
「李淑妃那边,今早请了太医。」
顾夕瑶擡头,「哪个太医?」
「蒋太医,诊脉科的。」
诊脉科。
顾夕瑶放下笔,「诊出什么了?」
宋时瑶压低了声音,「说是……有喜了,两个月。」
承霁的毛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
顾夕瑶看了他一眼,「继续写你的。」
承霁低下头,老老实实把那个字重新描了一遍。
顾夕瑶把折子合上,「李淑妃什么时候报的?」
「还没报,蒋太医的脉案先送到了内务府,内务府的人递过来给奴婢看了一眼。」
「她自己没往坤宁宫递帖子?」
「没有。」
顾夕瑶沉默了片刻。
按规矩,妃嫔有孕,第一时间该禀报皇后,由中宫安排保胎事宜,李淑妃不报,要么是想先告诉陛下邀功,要么是有别的心思。
「去请李淑妃过来说话。」
半个时辰后,李淑妃到了。
她二十出头,模样清秀,穿一件鹅黄的褙子,进门行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小腹上。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坐。」顾夕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听说你请了太医?」
李淑妃的睫毛颤了一下,「娘娘消息真快,臣妾正要来禀报,只是早起有些恶心,歇了一会儿才出门。」
「是喜脉?」
「蒋太医说是,两个月了。」李淑妃低头,嘴角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臣妾不敢确信,想再请太医复诊一次。」
「应该的。」顾夕瑶点了点头,「怀了孩子是大事,该注意的都要注意。你身边伺候的人够不够?膳食上有没有忌口的?」
「够的,娘娘费心了。」
「回去歇着吧,下午我让宋时瑶把保胎的药膳方子送过去,另外你那院子的洒扫太监换一批,孕期闻不得太重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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