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一剑开江(1/2)
「我是小忠子,于忠啊!」
苏辰没反应。
「苏爷,二月初一,许公领我去藏书楼,然后,就是刚入宫的我在藏书楼给您送饭了……」
这下,苏辰想起来了。
的确有这个小玄色。
笨手笨脚的。
「这天下都在传,您死在了天变之夜,那一场灭梁之战,倒在了龙轩君的剑下……」
「没想到您还活着……」
于忠反应过来,涕泪横流,激动不已,竟是一甩衣袍,想当众给苏辰跪下,像当年在藏书楼时那般的行礼。
苏辰将他按住了。
「原来是你。」
「你老了不少。」
苏辰认出了他,原来是他,难怪眼熟,叫于忠吗?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十六年了。
他都着蓝袍,入三品凝罡了,世事沧桑啊。
「您坐!」
于忠惶恐起身,苏辰当仁不让,坐在了这大厅最中央,话说这里视野真的好。
大厅里,一尊尊贵客,面面相窥。
不是要打起来吗?
不打了?
还有。
这人是谁。
看样子是这画舫楼船上的一个小厮?可小厮,怎么可能让于公公如此恭敬的对待?
换做宫里的贵人还差不多。
「长得这么俊,我对他没印象。好像真不是楼船上的小厮!」
「等等。」
「这不是小厮黑衣,是皇宫里的制式太监袍?宫里来的公公?」
「嘶!」
「我好想还踢了他一脚?」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双腿颤抖,正当他寻思着是否要磕头赔罪的时候。
楼上包厢,着锦贵华服的少年,江陵侯,愤怒的望着管事,怒喝道。
「拍卖该结束了吧!」
「两千朵金花明日自会奉上!」
「现在。」
「把青雀给本侯带上来,本侯今日一身邪火,就是要泄一泄,让某些大梁余孽的狗太监,好好听一听滋味!」
「哈哈哈!」
江陵侯在大笑,话是对管事说的,其中讥讽意味,却是对于忠,还有苏辰来的。
在场寂静,无人敢附和大笑,只恨生了个鸟,今天闲着没事来这楼船赏什么花月。
「找死!」
于忠怒不可遏,罡气鼓动,又要出手。
辱他罢了。
敢辱苏爷,找死。
「静静心。」
「对了。」
「我要让这个女人给我再跳一曲,唱一曲,她的舞的确不错。」
苏辰拉住了于忠,指着高台上,名为青雀的少女,道。
方才没过瘾。
他还想在这位置上,再听一曲,再看一舞,连同友人的那一份一起。
此时。
青雀,满脸屈辱,眼眶有泪水在打转,指甲刺入掌心,依稀可见鲜红血色。
修行!
无论如何,她都要修行!
如果。
她,还有明天的话……
「愣着干什么?」
「我家苏爷要听曲,要看舞!」
「咱家倒是要看看,在这锦江,在这一舞前,谁敢动台上这丫头半片衣角?」
「多想想,你们的九族,够不够咱家,还有咱家背后的武监局杀得……」
于忠在苏辰面前恭顺,一转眼,蓝袍鼓动,双目怒瞪,又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锦江监事。
哗啦!
楼船里,于忠带来的卫士们,全都拔刀出鞘。
「呵。」
「就动怎么着?」
「锦江是我的封地,我义父可是大周龙轩君,伱这大梁余孽,敢动我半根汗毛?」
江陵侯冷笑。
他带来的卫士,同样不甘示弱,拔剑出鞘,眼神凶戾,随时准备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这……」
管事左右为难,这两尊大神,他谁都招惹不起,也不敢得罪。
这时。
江陵侯身后,有一尊着黑甲,跨长刀的冷戾男子,走了出来。
「一舞罢了。」
「侯爷,不如给他一个面子。」
「此人能察觉我存在。」
「或许。」
「是尊二品。」
江陵侯,瞳孔猥琐,他虽桀骜,但并非蠢材,二品,已为高手,锦江城屈指可数。
最重要的是,已能威胁到他性命了。
「当然。」
「在二品中,我为最强,真动起手来,杀他,不过三刀。」
黑甲男子,凝视苏辰,神色狂傲,亦或说是自信。
「哈哈哈!」
「好!」
「许你一舞,大梁余孽。」
江陵侯,恢复轻狂,背负双手,仍在冷笑,只是不敢再大肆冷嘲了。
二品,就算是大梁余孽,还是要礼让一二的,无他,怕死。
但。
也只如此。
「跳吧!」
「能给苏爷献舞一曲,不知是你多少年修来的福气。」
于忠望向高台上的素衣少女。
随后。
他一路小跑,重回苏辰旁,将糕点取走了不少,只留下合乎苏辰心意的,又准备了一瓶白儒酒。
十六年过去了,也难为他还牢记于心。
只是。
白儒酒太苦了。
苏辰,早就不喝了。
「小忠子总是笨手笨脚,好在死记硬背,苏爷的习惯还是记得下来的。」
于忠,憨厚的笑着。
「小寒子。」
苏辰有些恍惚。
昔人仍在。
可惜。
故友已亡。
高台上。
月光洒落而下。
照应在了青雀瘦弱的身上了。
这是一支剑舞,悠扬的琵琶声,带着些许的杀伐音,在这一刻响起,青雀曼妙的身姿翩翩起舞,宛若真成了杀伐战场上摇摆的一只青雀,手中之剑是她的羽翼,只是怎么也斩不断身上的枷锁。
还有,这楚楚可怜的眼神。
端是惹人怜惜。
一舞尽了。
高台上。
青雀朝苏辰下跪。
「小郎君,可否收我为徒?带我走!奴家日日夜夜愿意为郎君献舞一曲,可好?」
她眼中有泪,目中有光。
「大梁余孽!」
「你,想清楚,再答!」
瞬间。
江陵侯的眼神危险了起来,他注视苏辰,在他身旁,黑甲男子,握住腰间长刀,锁定苏辰,露出轻蔑的笑。
看来。
今夜。
他的长刀,又要饮下一尊二品的血了!
「抱歉。」
「今夜,我的确是来收徒的。」
「可惜。」
「不是你。」
「他是一尊男儿身……」
苏辰睁开眼眸,倾听结束,歌是好歌,曲是好曲,舞也是妙,只可惜,他在两位故友去后,就再也不愿意沾染风波了。
举手之劳,但他不帮。
这一曲,若是两位故友在的话,该多好,一起勾栏听曲,一假两真,三个太监,或许很有趣。
苏辰饮下杯中茶,思绪有些纷飞。
「哈哈哈!」
「大梁余孽,算你识相。」
江陵侯大笑,迫不及待,跃下高楼,直奔高台上的青雀而去。
在他旁。
黑甲男子,也在笑。
「可惜了。」
「不能再收割一尊二品了。」
「吾本还想拿你试一试刀!无胆太监!」
高台上。
青雀的眼神,逐渐绝望,本就苍白的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眼中的光,消失了。
毫不犹豫,她就要拔剑自刎。
砰!
黑甲男子,屈指一弹,长剑就被打飞。
这赫然是一尊双二品!
体气两路。
确有狂傲资本。
「无人帮我,那我就去死吧。」
青雀撞碎船楼窗户,竟在跳江自杀。
锦江连绵万里,怒江波涛,翻腾不休,哪怕是二品,一个浪涛下也必死。
一品,亦不敢怒江横渡。
青雀一个普通人,投河必死。
这下,黑甲男子拦不住了。
太快了。
就像计划好的自尽。
青雀跳江。
转瞬被怒江吞噬,无尽波涛袭来,有鲜血在水里涌现。
「没救了。」
「这里是怒江浪涛的衷心!」
哪怕双二品,狂傲自负的黑甲男子,也是一阵摇头,直言,无人能对抗自然伟力,将人救回来。
这女人死定了。
「混帐!」
江陵侯气急败坏,怒到极点。
这可是,两千朵金花,二十万两银子啊!绝不是小数目。哪怕是他,都不敢赖掉这楼船东家的帐!
问题是,青雀,他还一点没尝到呢。
他眸中怒火燃烧,胸膛满是郁结之气,死死瞪着苏辰,似要杀人。
如不是那一舞,他早得手了!
「真是贞烈女子。」
苏辰感慨。
而后。
他将怀中半块残玉高举,眸子注视那些黑衣小厮,徐徐说着。
「另半块玉的主人何在?」
「我,收徒。」
场面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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