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夜入十四境（2/2）
其实整座蛮荒天下所有修士都知道，这是韩楚风设下的局，入局者，剑道固然能得提升，可同时也将自己的剑心暴露在韩楚风的窥探之下。
但又能如何？
对于这些飞升境巅峰的老怪物而言，能拥有一条完整大道，何其珍贵。
是机缘，也是陷阱。
是造化，也是劫数。
蛮荒大祖立于英灵殿深渊正中，望着远处那柄直插云霄的巨剑，淡淡开口：「你觉得如何？」
化名周密的儒衫男子微微一笑，温声道：「棋局未终，谁又能断言胜负？不过也好，他这么一折腾，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事，这些大妖活了数千年，根基之深厚，不在韩楚风之下。一旦有人率先打破桎梏，踏足十四境，或成功抢夺半数剑道气运......」
他顿了顿，轻声笑道：「届时，三千登天阶，便是三千柄杀力极强的本命飞剑，好比青冥天下的那座白玉京，区区一个剑气长城如何挡？」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可若无人能破境呢？「
周密笑而不语。
……
天外天。
无尽星辰凝聚而成的漩涡中，韩楚风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神念却早已跨越无尽虚空，渗透入蛮荒天下那柄巨剑中。
每一层台阶上剑修的感悟、挣扎、突破、溃败，皆在他神念感知之中。
「剑道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他轻声念了一句，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星河生灭，又似有万古剑意凝聚其中。
白衣拂过星辰，韩楚风缓缓起身，他将神魂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天外天继续和剑灵练剑，另一部分回到了本体。
一步落下，星辰震颤。
一步落下，剑啸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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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之内，韩楚风幽幽醒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天穹之上，那道横亘千里的漩涡异象，随之一点点敛去，终至消散于无形。他自床榻上坐起，舒展筋骨，长长伸了个懒腰。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宁姚推门而入，眸中焦灼之色尚未褪尽，与韩楚风四目相对，终是如释重负，嘴角漾开一抹浅笑，轻声道：「醒啦？」明知故问，却掩不住眼底的欢喜。
韩楚风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温声道：「这些日子，你瘦了许多。」
宁姚依言上前，与他并肩坐于床沿，沉默片刻，忽而问出一个大煞风景的问题：「你何时起程？」她心中自是盼他留下，却又怕他再去涉险。
原来，老大剑仙陈清都曾私下寻她，言及韩楚风如今境况极是不妙。一人独占蛮荒天下剑道气运，若再现身南边战场，必会引动那些蛮荒老不死们群起而攻之。万载以来，蛮荒攻打剑气长城，何人敢言自己必能活命？便是陈清都自己，亦不敢夸此海口。
韩楚风闻言，也不答话，忽地伸手揽住宁姚纤腰，凑到她耳畔，深深嗅了一口。宁姚娇躯一僵，随即用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冷着脸嗔道：「韩楚风，你要死啊！」
韩楚风吃痛，却笑得愈发肆意，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庞上满是戏谑：「我的傻宁姚，你难道没发现，我如今修为尽失？好歹让我恢复些气力再走不迟。」
宁姚闻言，这才仔细打量他，神念一扫，却惊觉他体内空空如也，竟无半分灵气与真元波动，宛如寻常凡人。她讶然道：「对啊，你的修为……怎会如此？」
韩楚风笑道：「为压制蛮荒剑道气运，不使其倾轧剑气长城，我以一身修为化作了那登天梯，将气运死死压制在临界点。又分出部分气运，给了那些中五境和下五境修士，让他们去制衡那些玉璞、仙人境的剑修。」
宁姚恍然，追问道：「所以你如今……当真只是个凡人？」
韩楚风啧了一声，故作不悦道：「咋？瞧不起我？信不信我一夜入十四境？」
宁姚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韩楚风亦不好多作解释，若是大风兄弟在此，定能懂他这句话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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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斩龙崖那座凉亭上，韩楚风斜倚栏杆，手中拎着一壶烈酒，鲸吞牛饮，酒液顺着下颌淌落，浸湿了衣襟。
蛮荒之行，白素受伤严重，回来后便闭关疗伤，宁姚一个月未曾合眼，直至确认韩楚风再无大碍，她才回去休息。
凉亭外，脚步声起。
仰止押着崔嵬来到凉亭，崔嵬开门见山道：「韩剑仙是如何猜出我的身份的？」
韩楚风轻笑一声，将酒壶搁在栏上，伸出手，五指随意动了动，笑意玩味：「很难吗？崔瀺难道没告诉你，我韩楚风能掐会算？你这等无人遮掩天机的金丹修士，在我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我还知道，从我踏上剑气长城那一刻起，你便接到了他的指令。」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我倒有些好奇，为你传道那人早死在南边战场，剑气长城剑仙如云，你为何偏选纳兰前辈？」
崔嵬默不作声。
韩楚风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如我替你把话说了吧，让你进入宁府的，正是大骊那位绣虎。而他的目的，是等宁姚进入骊珠洞天，成功和某人见面！」
话音方落，宁府内，数道杀意凝如实质。
韩楚风却懒得再与他啰嗦，屈指一弹，一封密信破空而去，落在崔嵬手中。
「将此信原封不动传出去。我念你未做有害宁府之事，饶你一次。否则，我不介意现在打杀你，再去寻崔瀺的麻烦。虽会打乱我节奏，却也更爽利，少些阴谋算计。」
崔嵬沉默良久，轻叹一声：「多谢韩剑仙不杀之恩，崔嵬……受教了。」
韩楚风摆了摆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会忍不住废了你的长生桥。」
崔嵬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等崔嵬离开后，韩楚风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在一旁看戏的仰止笑道：「如何？陪我走走？」
仰止笑意更深，戏谑道：「韩道友，你可真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