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明日此时,世间再无灵韵派(2/2)
「其一,强征童男童女。自程珩担任寒食江水神起,灵韵派便以『侍奉仙师、祈福禳灾』为名,伙同水神庙祝,每年从北地三州强征生辰八字特殊的童男童女各二十四名,美其名曰金童玉女,可这些孩童入山后,从无一人再回家乡!此事,各州户房皆有强征记录可查!」
「其二,鱼肉乡里,盘剥无度。灵韵派借『护佑』之名,在北地三州,强行摊派『平安符』、『护宅阵』,价格高昂,寻常百姓一年辛苦所得,大半需供奉其上。若有拖延、抗拒,轻则家中子弟『突发恶疾』,重则暴毙。」
「其三,把持漕运,盘剥商旅。寒食江八百里水路,凡过往商船,皆需向灵韵派设立的『漕捐司』缴纳高额『平安钱』,美其名曰打点水神、打点沿途山水神灵。若有拒交或延误者,轻则货物被江中精怪所毁,重则船毁人亡,尸骨无存!各郡码头税吏、遭难的船主家属,皆可作证!」
「其四,霸占水脉,断民生计。寒食江支流『玉带河』,原本灌溉三县良田,养育数十万百姓。灵韵派为独占河中一处小型水玉矿脉,以『梳理水脉』为名,暗中改道,致使玉带河断流三年!沿岸田地皲裂,禾苗枯死,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此事,三县县志、当年灾情奏报、以及幸存老农口供,皆可查证!」
「其五,构陷忠良,把持州郡。前涿郡郡守周子谅,为人刚正,因查出灵韵派门人家族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欲上书朝廷核查。结果不出三日,便被扣上『勾结妖人、诅咒水神』的罪名,下狱论死,全家十七口,无一幸免!」
别驾大人越说越快,越说越怒,三十年宦海沉浮,所见所闻,此刻化作滔滔血泪,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或有卷宗文件可查。
说到最后,被韩楚风扣以贪官奸臣的别驾大人已是满脸悲愤,重重叩首:
「仙师明鉴!此等宗门,上不敬天,下不恤民,内残同道,外虐生灵,早已堕入魔道!实乃北地毒瘤,苍生之祸!下官人微言轻,同流合污愧对良心,独善其身又恐祸及家人,只能苟且偷生,目睹惨剧而无力回天……今日得见仙师神威,涤荡妖氛,下官恳请仙师,铲除此獠,还我北地诸郡一个朗朗乾坤,太平世道!」
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一唐疆听得面色微变,看向那别驾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凝重。
此人,不可小觑!
韩楚风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方才所说,可敢立下心魔大誓,句句属实?」
「下官敢!」
别驾毫不迟疑,当即咬破指尖,以血为契,对天立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下官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妄,必遭天谴,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血誓一成,隐隐有天道感应掠过。
韩楚风收回春秋笔,望向男人的眼神一变再变,忽然笑意开怀,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谁说趋炎附势的奸臣,心中就没有良知?
白衣剑客望向大骊绿竹亭死士:「你以为如何?」
唐疆沉吟片刻,拱手道:「魏仙师,他所言诸事,在下亦有所耳闻,只是未能如他这般详实。若证据确凿……此派确已不配存于天地之间。更何况灵韵派铁了心要效忠黄庭国洪氏,若能连根拔除,自然对我大骊百里而无一害。」
韩楚风微微颔首,心中不由得暗道:「是啊,崔瀺也是这么想的。」
他自嘲一笑,若论算计,谁敌得过你大骊国师绣虎崔瀺呢?罢了,既如此,我便入局,当一回你的棋子,不过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取出春秋笔,凌空书写。清光流转间,两枚古朴的「护」字篆文凭空凝结,一闪而没,分别没入别驾与唐疆眉心。
韩楚风淡淡道:「你们即刻返回州城,将方才所言罪证整理成册,抄录百份。一份递交黄庭国朝廷,一份送往观湖书院,其余散于北地各郡县城门、市集。」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明日此时,世间当再无灵韵派。」
刘别驾精神一振,大声应道:「下官遵命!定不负仙师所托!」
唐疆郑重抱拳:「属下领命。定让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