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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陇右分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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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灿道:「我原本答应你,四家分治,各治一面,其实就有分你们的权,让你们彼此制衡的意思,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吧?」

党嵬讪讪一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杨灿笑了,道:「但,计划没有变化快,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原本的计划。所以,我打算任命你为武都郡镇抚使!」

党嵬大吃一惊,他本以为杨灿会在慕容阀故地设镇抚使,会把李阀故地拆得七零八落o

所以什么镇抚使,和他是没有缘份的,可现在————

杨灿道:「雷氏家主、荔非氏家主,给你当左右副使。

弥姐奢延嘛,就做一个武都郡巡抚使吧,管理你们四部之间一应运输、商贸、律法事。」

「党兄啊。」

杨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我不希望你们只是各自挂这么个名头,实际上还是各治其地。

慢慢的,你这个镇抚使,要真正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一郡之首。」

党嵬怦然心动。

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道:「那————李家呢?

李家既然得以保留了,李阀故地改为武都郡,而在下————属下,担任镇抚使,那李家————可也要纳入我的治下?」

杨灿摇了摇头:「不。我会把李阀控制区单独划为一郡,就叫————陇西郡吧,任李嵩为陇西郡镇抚使。」

党嵬听了顿时皱起了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杨灿道:「党兄啊,卧榻之旁,如果没有一头时刻想着反噬的猛虎,你又如何一步步

把雷家、荔非家、弥姐家纳入旗下,成为真正的武都郡镇抚使?」

党嵬被一言惊醒,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至少,对党氏部落来说,好处比之前的旧计划只多不少。

只是————

党嵬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总镇抚,李家————会同意吗?还有雷氏、荔非氏、弥姐氏那边————」

杨灿淡然道:「你同意,我同意,你说他们谁敢不同意?」

党嵬愣了一愣,豪气顿生,朗声道:「属下明白了!

总镇抚放心,属下会说服三大部落,遵从总镇抚大人的意志!」

党嵬兴冲冲退下后,崔临照提着一个食盒,从屏风后面袅袅地走了出来。

到了杨灿桌前,她从食盒中取出一碗亲手烹调的「千里莼羹」,柔声道:「喝碗莼羹,清补的,你近来太过繁忙,容易肝火旺盛。」

说着,她在杨灿身旁坐下,笑道:「这党嵬看着粗犷,倒是个拎得清的,没有胡搅蛮缠。」

杨灿接过莼羹,要在上邽吃到莼菜羹,还当真不容易。

杨灿笑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忠臣?他选择效忠还是悖逆,不过是看我给他的,是不是比他自己能拿到的,多那么一点点;

不过是我给他挡的风险,是不是比他们自己要扛的少那么一点点。

不过是算一算服从于我亦或是背叛于我,哪一样代价更小。

算清楚了,任他再如何桀骜,自然也就知道,跟着我走,比他们自己瞎折腾,划算多了。」

总镇抚府门楣上那块鎏金的新匾,是四月中旬挂上去的。

原来「总戎府」三个字被摘下来的时候,管文书的一位老主簿还凑上去摸了摸,叹口气说这匾上的字写得真好,先阀主亲笔题的呢,可惜没挂两年。

旁边的一个小吏却没有他那么伤感,他反正感觉很开心。

以前凡有公文下发,必得先誊抄两份,一份存入总戎府甲库,一份快马报送阀府用印,然后才能发出去。

现在好了,任何政令,都出自总镇抚,他不用天天往阀主那边跑了。

阀府改称镇抚使府了,以后有什么政令,反要报到总镇抚府上来。

他不用每天再骑着驴,抱着文书在两个府邸之间奔跑,光是每月省下的脚力钱,都够他吃三顿酒了。

李阀故地一分为二了,分别取名为武都郡和陇西郡,各立一位镇抚使。

武都郡由党嵬担任镇抚使,雷诃、荔非狼任左右副镇抚使,弥姐奢延任巡按使。

陇西郡由李嵩担任镇抚使,由李阀老臣子柴氏家主和窦氏家主分别担任左右副使。

慕容阀这边,由慕容晓晓出任镇抚使,于骁豹和索醉骨为左右副镇抚使。

随后,又是一系列职位调整。

沙牛儿出任银城军主,老搭档姜景腾随之调任银城城主。

破多罗嘟嘟内调为代来城军主,城主之位暂且空缺。

夹谷关空出来的城主和军主之位,则交给在征服慕容阀战役中,立下大功的人。

不过,这城主、军主什么的不伦不类的称呼,也都是原来门阀政治下的产物。

杨灿目前还保留着这些称呼,等军院和靖武院分别拿出新的官僚制度、军官制度来,再统一混乱的官制便是。

三阀故地体制大变,但是除了原来的门阀家族,其他人几乎都是获利者,这便是杨灿

的底气。

而且于阀这边,更是几乎没有什么改动。

只是杨灿由原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变得名正言顺了。

这基本盘的稳定,更是他的底气所在。

军院现在增设了些人,在杨浦、徐汇、李凌霄、易舍之外,目前又加了一个慕容楼o

这也算是代表着一方集团利益的人,留在这个位置上,慕容家便多吃了一颗定心丸。

同时还能让慕容晓晓少些掣肘,完美。

不料,这一安排,却让还没离开的党嵬和李秀岑坐不住了。

军咨祭酒是权力内核的位置,军院是天天跟在总镇抚身边处理要务、参赞军机的要害部门。

如今这年代,路稍远些,上下之间想见上一面,都是很麻烦的事。

在总镇抚身边有个自己人,那在外面方才心安呐。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都赶到了总镇抚府。

书房里,杨灿正在接见他人,二人便在廊下候着。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党嵬和李秀岑同时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党嵬乜视着李秀岑,阴阳怪气地道:「我说你们李家,还要不要脸呐?

都把人送到总镇抚被窝里换好处了,还不知足?」

李秀岑也不恼,反唇相讥道:「怎么?你羡慕啊?你嫉妒啊?那是我们李家凭本事挣来的机会!

你有本事,你也把族中美人送进总镇抚的被窝里啊?我拦着你了?」

党嵬不服气地道:「你别门缝里看人!常言道,深山育俊鸟,你别以为我长这熊样,我们部落中就没有美人儿。」

「我们李家的姑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们部落的姑娘会侍候人。」

「我们李家的姑娘,刺绣裁衣、编丝插花制香囊,烹汤烘焙,无所不精。

「我们部落的姑娘好生养。」

「我们李家的姑娘,理事记帐、打理田庄、抚育子弟,家祭仪轨,无所不通。」

「我们部落的姑娘————会侍候人,还好生养。」

「那你送呗。」

李秀岑不屑地轻嗤一声:「军祭酒是干什么的?是要为总镇抚出谋划策的。

我家讨这个位置,就真能献上这样的人才,你们部落里有吗?

你别是以为军祭酒就是酒量好,能喝的人吧?」

党嵬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还真当老子是山中野人啦?

我再怎么也不至于把军祭酒理解成能喝酒啊!

书房里,杨灿正看着面前的一位年轻人,眉目分明,鬓发如墨,容止闲雅,美风仪。

杨灿满意地点了点头:「静安长老向我推介了你,长老说,你是他最得意的门人?」

年轻人气宇轩昂,抱拳道:「是恩师过奖了,学生浦东,不过是跟着老师读了几年书,习过几年武,实在当不得「最得意」三个字。」

杨灿一愣:「你叫————浦东?」

浦东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奇怪,答道:「正是,莫非————总镇抚听过属下的名字?」

「还真是————呃,没有没有。」

杨灿赶紧打个哈哈:「我就是觉得,你这名字好,一听就是后起之秀、后来居上,后浪推前浪。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浦西?」

浦东更是一愣,忙摇了摇头:「那是属下的长兄。」

「还真有这么个名啊。」杨灿忍俊不禁,道:「不过,你们家起名,怎么先西后东啊?」

浦东笑道:「总镇抚有所不知,家父说,「西东」有诗意。「东西」不好听。所以,我家兄长名西,属下名东。」

杨灿捏着下巴,疑惑地道:「西东————很有诗意吗?」

浦东道:「是啊,贾谊《鹏鸟赋》有云:怵迫之徒兮,或趋西东;大人不曲兮,亿变齐同。

焦赣《随之兑》有云:两心不同,或欲西东。明论终始,莫适所从。

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亦有云:一尉候于西东,合车书于南北。」

杨灿听了点了点头:「你别说,这么一听,我也觉得西东」有诗意了。

那么,就是你了。你往大穆走一趟。现在陇上三阀合一,动静太大了,必然会惊动大穆君臣。

你此去的任务,就是努力让大穆相信,此乃我不得已而为之。

要让他们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陇上之变中自保。

要让大穆君臣觉得,我如今也只是占了一个名义,李阀和慕容阀故地的兵权财权,俱都不在我手中。

只要能让他们觉得,我这个总镇抚是「虚君实镇,不足为虑」,就算你大功一件。」

杨灿想了想,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轻了下来:「关陇士族,山东高门,乃至大穆后族,你都可以秘密拜访。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以消大穆天子的戒心。

浦东一听,大喜过望。

没想到总镇抚在大穆竟有这么多的助力,那还何愁大事不成?

这简直就是唾手可得的泼天功劳啊。

浦东立刻一抱拳,兴奋地道:「总镇抚放心,属下此去,一定圆满达成使命。」

杨灿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可向仓曹支取费用,做足了准备再走。」

「是,属下告退!」

眼看浦东转身要往外走,杨灿忽然又叫住了他:「对了,还未请教令尊的大名?」

浦东立刻回身站定,躬身行礼:「家君名江,字春申,吴郡娄县沪渎人氏。

我家世居松江海口,以鱼盐为业,兼操海舶,往来海上货殖。」

杨灿点了点头,浦江————那就更对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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