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可以自取皇位,做一世帝王。」(1/2)
若皇帝没死,他必然会震怒之下倾尽全力清剿惊龙会与漕帮,那如来神掌大成的天书奖励也是手到擒来。
两边无论哪一条路走通,对李赴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早已在唐门之时顺水推舟,将真的孔雀翎给了惊龙会等人,大大增添了他们的把握。
如今他要做的,正是是静静旁观、隔岸观火,看看最终鹿死谁手回到京城所居的那座小院,院门虚掩着,檐下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吴伯正在院中打扫落叶,听到脚步声擡起头来,见是李赴归来,面上露出了笑容,道:「赴儿回来了?」
李赴回屋洗去一身赶路的风尘,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吴伯沏了一壶茶端上来,低声道。
「赴儿,这几日京城里头不太平。街上忽然多了许多兵丁,四处盘查,连咱们这条巷子都来了两拨人。
我瞧着,恐怕是要有什么事。」
「吴伯,还记得我对你说对那位官家的刺杀不必急于一时么?」
李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将其中内情与吴伯说了一番,当听到那位官家竟想破关长生、才为此大兴戒严时。
「他一个弑兄篡位的逆贼,残害屠戮侄亲的无情无义之辈,盘剥四海的昏君,还想长生。」
吴伯一惊后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带着几分隐晦的期待,低声道:「他————若当真死在刺杀之下,于整个天下都是一件好事。」
李赴放下茶盏,望着院外那片被夕阳染得金红的天际,也是点点头。
黄昏傍晚,小院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吴伯前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三人。
宋照雪、魏莹,还有泰叔。
三人面色各异,宋照雪神情略有些羞赧,目光闪躲着不敢与李赴直视。
泰叔则站在最前头,脊背挺得笔直,面色郑重,望着李赴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之意。
这一回,竟隐隐是泰叔做主的意思。
或者说,他是代表能做主的某人而来的。
泰叔抱了抱拳,沉声道:「李公子,城外有人想见你一面,不知公子可否移步一叙?」
「有人想见我?」
李赴眸光微动,略一思忖,心中隐隐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起身随三人出了院门。
长街上仍时有兵丁巡逻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四人一路沉默,踏着夜色出了城门。
城外渡口,夜风裹着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一架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悬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水面的波纹映得明明灭灭。
渡口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车帘低垂,等候在一旁。
泰叔引着李赴上了船,挑开乌篷的帘子,低声道:「王爷,人到了。「随即躬身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李赴弯腰进了乌篷。
船舱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灯一桌两把木椅,桌上摆着一壶温茶,两只粗瓷杯。
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年纪,一头乌发中已掺杂了不少银丝,面容清癯,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只是那眼角眉梢刻满了风霜磨磋的痕迹,仿佛此人半生都在颠沛与苦痛之中辗转而过。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袍角洗得微微泛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熨帖平整。
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殷勤也不疏冷,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那是生长于王侯之门才能养出来的气度,便是衣衫再旧、岁月再深,也磨不掉。
他看到李赴弯腰进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与感慨之色,伸手示意对面的木椅,温声道:「李公子?请坐。」
李赴没有急着落座。
他站在舱中,目光平静地与那人对视了一瞬,随即开口,语气虽是问句,却带着笃定之意:「楚王?」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道。
「看来瞒不过你。不错,正是本王。
他说话之间,已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掩口,轻轻咳了两声。
咳嗽声绵长而沉闷,一听便知是积年沉疴所致。
李赴打量他的气色,见他面上虽有几分病容,但双目清亮有神,神智清明,显然疯癫之症已大有缓解。
看来宋照雪从五毒教得来的五毒秘药确实起了效用。
五毒本就可入药,在古医经之中,以毒攻毒、以虫治涎、以风祛癫之法早有记载,用以治疗此类疯癫之症,确有其理。
楚王将帕子收回袖中,擡眼看向李赴,目光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他朝舱外的方向微微扬声,道。
「照雪,你且带着魏莹与泰叔到岸上等候。
本王想与李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舱外的宋照雪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泰叔声音却从船头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之意:「王爷——
楚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怎么,你留下,难道李公子想对本王做什么,你拦得住么?」
泰叔哑口无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拱了拱手,退下了船。
脚步声踏过栈桥,渐渐远去。
舱中只剩下李赴与楚王两人。
夜风从帘缝中钻进来,将桌上的灯焰吹得微微晃动。
楚王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语声低沉而郑重。
「李公子,首先——本王要代魏王向你致歉。
当年的事,本王都知道了。
你本是从慈孤院中抱出的一个孤儿,是被安排了要替照雪去死的。」
李赴面上平静如常,只淡淡道。
「那是魏王的事。楚王不必代着道歉吧。」
楚王长叹一声,叹息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他目光落在灯焰之上,仿佛通过那一点昏黄的光看着许多年前的旧事,良久方道。
「我们两家本是一家人,亲厚如骨肉一般,不分彼此————可惜————只可惜————」
「当年我那位父亲谋害了他的亲兄长,我的皇伯父,谋朝篡位,致使两家反目,刀兵相向,血亲相残————这一桩罪孽,便是我背负了一辈子,也还不清。
这当今的皇位,本该是我皇伯父一脉的————」
楚王擡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李赴面上,语气一转。
「谁能想到,当年一个从慈孤院随手抱来的替死孤儿,如今竟已近乎是一代武林神话。
以你如今的武功,天下已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你,便是凭此改朝换代,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道。
「我有一个想法。当是年魏王欠你的,你可愿意帮魏王的后人,照雪一脉,夺回皇位,拨乱反正?」
李赴挑了挑眉,道。
「我有些没太听懂。当年魏王欠我的,怎么如今又要我帮魏王的后人夺回皇位?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么?」
对于楚王想要帮宋照雪夺回皇位、想让皇位从自己这一脉回到大伯父那一脉这件事,李赴其实并不太意外。
楚王早年素有侠名,为人清正,不贪恋富贵权势。
当年他父亲谋朝篡位之后,楚王便曾与父亲反目成仇,血亲之间几近决裂。此后不久,他的妻子难产而死,未出世的孩儿也胎死腹中。
楚王将这些尽数归咎于因果报应,是他父亲做了谋朝篡位、背刺血亲之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落到了他的头上,为自己父亲犯下的罪孽而痛悔,更是承受不了打击而疯了。
如今恢复清醒,恐怕想法也没有改变。
楚王苦笑了一下,道:「魏王一脉欠你良多,本王有一个弥补的法子,可以我做主,将照雪嫁给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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