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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吴伯消息和戴孝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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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若非李兄,我与小裳怕是难以脱身,这安排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何足挂齿。」

两人落座,有侍女奉上香茗。

李赴略饮一口,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问道:「祝兄,先前信中曾提及,有关我那位长辈吴伯的消息,有些话不便在信中多言。

如今你我当面,可否详谈?」

提起此事,祝同舟脸上笑容敛去,竟闪过一丝忌讳之色。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这自己家中、僻静客院之内,也怕隔墙有耳。

确认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道:「李兄所言不错。

我回来之后,便依约发动人手,在江南乃至周边暗中查访吴伯下落。

起初数月,确实毫无头绪,直到不久之前,我手下一名心腹在江北一处小镇偶然打听到,另有一拨人也在秘密寻人。

他们手中拿着的画像,经描述,与李兄当初告知我的吴伯形貌,颇有几分相似。」

李赴目光一凝:「哦?可知是些什么人?」

祝同舟声音压得更低:「那拨人经过了乔装改扮,不过还是改不了平时作风,哪怕打听寻人也是颐气指使,给人印象深刻。

当时有人隐约认出其中一名汉子,极像————极像是南康郡王府中的一位门客。」

「南康郡王?」

李赴微微讶异。

当今天下,官家子嗣众多,封王封郡者不在少数,郡王便有二十余位。

寻常人乃至公门中人,也未必能一一记清。

但其中有三位郡王,却是天下皆知,地位极为特殊,甚至可说是由于牵涉禁忌,不记住都不行。

那便是乐平郡王、安定郡王,以及这位南康郡王。

只因这三位,并非当今官家的子孙一脉,而是大赵开国太祖宋元朗的子孙一脉。

祝同舟见李赴神色,知他已然明白,道。

「李兄现在该知道,我为何不敢在信上多写了吧?此事若真牵扯到南康郡王————」

他话未说尽。

李赴已明白他的顾虑。

关于多年前那段皇位更替的禁忌往事,身为大赵子民,即便不在朝堂,身处坊间也多有听闻。

当年今上在兄终弟及继位后,很快太祖尚存的两个儿子,一个忧愤自刎,一个在睡梦中离奇地因病去世。

随后几年,太祖的孙辈之中,亦是接二连三抱病而亡或忧惧而死,其中不乏正值青壮者。

民间私下多有议论,皆道是今上为稳皇位,对兄长一脉赶尽杀绝。

直到最后,太祖子孙仅剩下三个稚子少年,且恰巧都是当时公认最不成器的,或性情懦弱,或耽于享乐难堪大任,或体弱多病。

「当今那位官家或许终究顾念最后一点血脉亲情,又或是为堵天下悠悠之口,这才将这三位幸存的侄孙分别封为乐平、安定、南康三位郡王。」

这三位郡王得了封号、活了下来,处境微妙同时地位特殊。

他们不如今上亲子那般自由显赫,暗地里受着无形的监视与限制;

可另一方面,因其身份特殊,为太祖一脉最后血脉,容不得苛待」,也容不得再出事。

朝廷在某些方面不得不慎之又慎,给予优待乃至纵容,近乎天然有着免死铁卷。

他们的权势在任性行事的空间上,有时反超当今一脉其他普通郡王。

也正是因为各种缘故,朝野上下、江湖民间,对这三位太祖子孙皆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与之牵扯过深,惹来无妄之灾。

李赴心中了然。

若吴伯失踪之事真与南康郡王府有关,哪怕以七星连环坞在江南的势力,也绝不敢轻易深查甚至不敢追查,祝同舟在信中的讳莫如深,实属正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康郡王因其特殊身份所拥有的权势与牵涉到的禁忌和风险,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愿意沾染上。

「南康郡王府的人,乔装打扮,不知为了什么疑似在寻找吴伯?」

李赴沉吟。

「这是一条线索,不过是真是假,还需验证。」

他没有继续凭空往下深想。

毕竟,自己提供给祝同舟的,只是口头描述的吴伯形貌。

吴伯本就相貌寻常,是那种丢进人堆里便找不出的样貌。

也可能这根本是误会一场,寻人者与郡王府无关,是有人认错了;又或许确有其事,但对方所寻之人的画像,只是碰巧与自己描述相似。

无论如何,线索模糊,真假难辨,不宜过早下定论。

何况,李赴此番南下,首要之事是应祝同舟之邀,观礼七星连环坞的比试对决。

总不能一得到消息便匆匆离去,那便太过失礼了。

寻找一手将他养大的吴伯固然重要,不过也要放在对决之后。

李赴对祝同舟拱手道。

「无论如何,多谢祝兄费心。

我多年来一直没放弃寻找吴伯,始终查无音信,此番能有线索,全赖祝兄鼎力相助。

此事既可能牵涉南康郡王,其中水深,祝兄便不必再往下追查了,以免引火烧身。

这是李某自己的事,自当由我自行处置。」

祝同舟正色道。

「李兄说的哪里话。

你我相交,贵在知心。

此事我既已插手,若有需要之处,李兄尽管开口,同舟必尽力而为。

只是————郡王府之事非同小可,李兄若欲深查,务必万分小心。」

李赴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两人又叙谈几句,李赴目光无意间投向窗外,恰好瞥见对面另一处更为秀雅精致的院落中,临水轩窗之内,倚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许人,一身素白,未施脂粉,云鬓间簪着一朵小小的白绒花,衬得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

她正凭窗望着院中一池秋水,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哀愁与思念,神情凄婉,我见犹怜。

院中仆役经过时,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悲伤中的夫人。

常言道女要俏,一身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素衣白花的妇人,确有一股动人心魄的哀婉风韵。

李赴倒非为其美色所动,只是见到这戴孝之人,不由多看了两眼,转头问祝同舟。

「祝兄,贵庄近日————有丧事?」

祝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解释道:「李兄误会了。

那是柳夫人,是先母与翠屏婶娘的闺中好友。

她的先夫,乃是丐帮的传法长老,夫妇二人感情极笃。

数月前,柳长老不幸去世,柳夫人悲痛欲绝,一直未能走出。

家母与婶娘怜她孤苦,又怕她郁结于心伤了身子,便借着此次盛会,邀她来庄中散心,盼她能稍解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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