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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砸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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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库长老没有回答。

陈平安也不逼他,只收起查灯令,道:「明日卯时,我入旧档库,查归匣台。」

司库长老猛地擡头:「不行!」

陈平安看着他:「为什么不行?」

「旧档库乃宗务堂根本,非司库不得入。」

「第四灯借你的取匣令开路。」陈平安声音一点点冷下来,「那归匣台就不只是宗务堂根本,也是旧墓灯路。你不让我查,是要继续替它守门?」

司库长老脸色一阵青白。

卢执事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道:「陈平安,你别太过分。查灯令只限查灯,不是让你借机夺宗务堂旧档库!」

陈平安转头看他。

「卢执事,你是不是忘了,第二灯在你后库亮过,第三灯在坟场亮过,现在第四灯又借你宗务堂取匣令开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要夺你们旧档库。」

「我是要救你们旧档库。」

卢执事脸色一僵。

这句话太狠。

因为根本没法反驳。

你说不让查,那就是想让灯继续在里面。

你说让查,权柄就得吐出来。

陈平安没再理他们,转头对李倩道:「记,宗务堂归匣台疑为第四灯接匣之地,明日卯时,三席依查灯令入库查验。」

李倩落笔。

司库长老看着那行字,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他今日本想带着令来收黑匣,把这个烫手东西重新塞回陈平安手里。

结果黑匣没拿到。

取匣令废了。

归匣台还被盯上。

黑匣表面的字慢慢淡去。

那条连着取匣令的黑线,也被宋沉霜寒钉彻底钉断。

第四灯没能接走无面尸灰。

第三灯芯仍封在沉尸石下。

陆闻骨的真愿已经断掉。

这一夜,陈平安终于把最危险的三条路砍了一半。

可他一点也没轻松。

因为明天的目标更明确,也更危险。

归匣台。

第四灯本体。

旧档库。

他得在第四灯真正亮起来前,把那个台砸了。

否则下一次取匣令再出,就是旧墓的门!

…………

卯时刚过,宗务堂旧档库外已经站满了人。

查灯令、北坟外令、二席协阵令,三道令纹挂在陈平安腰间。

宋沉霜站在他左侧,李倩抱着骨简,段青骸则带着铁骨尸守在后方。

司库长老和卢执事脸色都不好看。

昨夜他们本想借取匣令把黑匣带走,结果令牌当场接了陆闻骨的假愿影,还被黑匣写出一句【取匣者,替灯开路】。

这事压不住。

今天陈平安来查归匣台,更压不住。

陈平安擡头看着旧档库上方那块黑木匾,心里很清楚。

今日就做一件事。

砸归匣台,断第四灯。

第四灯既然借取匣令开路,归匣台就是它的根。

只要根不断,黑匣就永远能被「按规矩」带走,第三灯芯也永远有被救回去的可能。

陈平安走到司库长老面前,声音平静:「开库。」

司库长老脸色阴沉,道:「陈平安,旧档库藏的是宗务堂数百年旧案。你有查灯令,不代表你能随意毁台。」

陈平安看着他:「你想多了,我今日是来毁旧墓的灯。」

司库长老冷声道:「归匣台只是归档器具,历代司库皆用此台收匣、封匣、归匣。你凭什么说它是第四灯?」

陈平安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取出昨夜封下来的那枚黑金取匣令。

令牌被门影灰裹着,表面那四个【暂收黑匣】仍旧清晰。

「凭它昨夜接了陆闻骨的愿影。」

「凭黑匣写了取匣者替灯开路。」

「凭这枚令,就是从归匣台出来的。」

司库长老脸色一僵。

陈平安继续道:「司库长老,你若觉得归匣台没问题,今日当着二席、李倩、段青骸,还有祖殿守殿师叔的面,验一次就够了。」

众人闻言,才看见旧档库台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灰袍老修。

正是祖殿守殿老修。

他手中托着骨镜,脸色平淡,却让司库长老眉头狠狠一跳。

陈平安连祖殿骨镜都请来了。

这是逼他当众认帐。

司库长老盯着陈平安,心里也有火。

他掌宗务堂旧档库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筑基未成」的亲传堵在门口验台?

可昨夜取匣令出了事,今日若不开,便是心虚。

他只能咬牙道:「开库。」

旧档库的大门缓缓推开。

里面没有摆满尸材,也没有一排排灰瓮,只有层层黑木架,架上全是封存多年的骨匣、尸袋、旧令、残简。

最深处,一座黑铁台静静立着。

台高三尺,四角嵌著白骨槽,中间是一个凹下去的匣印,印痕边缘早已被无数匣角磨得发亮,像一张专门吞匣的嘴。

归匣台。

陈平安一看见它,袖中那枚封着第三灯芯的沉尸石就微微发冷。

第四灯就在这里!

他压下心里那点寒意,转头道:「司库长老,按你们规矩,取匣令怎么走?」

司库长老沉着脸:「令入台,滴血验主,台开归路,封匣入库。」

陈平安点头:「那就按规矩来。」

司库长老眉头一皱:「你要用这枚令验台?」

「对。」陈平安看着他,「不过不是我滴血。令是你昨夜拿来的,血也是你昨夜滴的。你自己开的路,自己再开一次。」

这话一出,卢执事脸色先变了。

司库长老更是冷声道:「陈平安,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平安心里冷笑。

得寸进尺?

昨夜你们想拿令把黑匣送走时,怎么不说得寸进尺?

现在令牌真有问题,就想把手缩回去?

晚了。

他擡起查灯令,声音陡然一冷:「司库长老,第四灯借你的令开路。你若不验,我便记你拒验灯路,扰查灯令。」

司库长老脸色一阵青白。

灰袍老修终于开口:「验。」

只一个字。

司库长老再无话可说。

他走到归匣台前,咬破指尖,将一滴血落在黑金令上。

血落令牌。

令牌上的【暂收黑匣】四字顿时亮起。

紧接着,归匣台中央那道凹下去的匣印也亮了。

是一层黑灰色的灯火。

黑火沿着匣印边缘往上爬,像有无数只细手从台底往外摸。

司库长老脸色瞬间变了,正要抽手,归匣台却猛地咬住了他的血线。

一道黑线从令牌中钻出,缠上他的手腕。

黑匣不在这里。

可归匣台仍在替灯开路!

李倩手里的骨笔一顿。

周围弟子全都看呆了!

卢执事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司库长老想挣,归匣台底下却传出一声巨响!

轰!

黑铁台中央裂开一道细缝。

只见一根乌黑灯芯从缝里升!,灯芯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细线,像虫子般舞动,骇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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