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好像有车过来了?!(1/2)
从副场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林场这边的风,比郑守成锤他们的那拳头还硬,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不过嘛,现在二人都不在乎了。
脸上的笑容根本就压不住。
「老陈这回,是真下了力气。」
孙支书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脸上的笑意却一点都没散:「不然的话,赵主任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是啊。」
林胜利点了点头:「不过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东西够硬。」
「字据、图、伤员、保卫科的人,全都凑一块儿了。」
「他就算想保,也得先掂量掂量。」
「那肯定。」
孙支书擡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不说这些。」
「先回公社。」
「今天这事儿,怕是还得再热一热。」
两个人一路往回走。
走到林场门口的时候,正碰上几个工人擡着木头往里送。
几个人一看见孙支书和林胜利,脚步都慢了点。
「哎,胜利。」
「今儿那会议室里头,真翻脸了?!」
「你们消息够快的。」
「那可不。」
扛木头那汉子咧了咧嘴,压低声音:「现在半个林场都传遍了。」
「都在说,郑场长这回怕不是要栽。」
「先干活吧。」
「后头的事,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得嘞。」
那几个人也识趣,没再追着问。
可两个人才刚走出去一截,身后那低低的议论声,就已经传出来了。
「我就说吧,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人死了还想往盘古身上赖?哪有那么便宜。」
「可不是嘛,要不是盘古那边狩猎队进去,人都得埋山里头。」
「这回郑场长嘴再硬,怕是也不好使了。」
声音顺着风往后飘。
林胜利没回头。
孙支书倒是听得挺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看见没?」
「风已经起来了。」
「而且不是咱们自己吹的,是他们自己人先吹起来的。」
「是啊。」
「这才最稳。」
又走了一段。
快回到公社的时候,外头已经不止是林场里头那点风声了。
附近几个公社的人、食堂里头打饭地、仓库外头卸粮的,全都开始小声嘀咕。
「你们听说了没?!」
「林场那边真出大事了!」
「就是东边林班那事儿?」
「对啊。」
「听说郑场长一到场,没先救人,先冲着盘古狩猎队发火!」
「真的假的?!」
「咋可能有假,保卫科的人都在呢!」
「我还听说,那伤员是让人扶着亲自跑去作证的。」
「我的妈呀......这得多大的火。」
「火不火先不说,我就想知道,这回林场那边怎么收场。」
一个个低着头说。
说得都很快。
可一看见他们两个过来,声音又都跟着压下去了。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当面说。
但越是这样,这风传得反倒越快。
等两个人真到了盘古公社口,连供销社门口都有人在那儿小声议论了。
「胜利回来了。」
「快别说了......」
「说啥?我又没说错。」
「这回啊,盘古算是站住了。」
「站住?我看不止。」
「人死在他切出去的线里头,这锅还能让别人背?!」
「可不一定,他到底是场长......」
「场长咋了?」
「场长就能拿人命开玩笑?!」
这股风,肉眼可见地越吹越宽。
而且还不是那种没根没底的瞎传。
是有名字、有地点、有伤员、有保卫科、有字据。
这样的风,一起,就压不住了。
「啧。」
「这回是真热闹了。」
孙支书听着这些,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可他也没在外头多待,边走边低声说道:「你先回家歇着。」
「我得再去转两圈。」
「去干啥?」
「盯人啊。」
「盯谁?」
「还能盯谁?」
孙支书眼睛一眯:「今天那些去林场开会的、看热闹的、传话的,我都得再听两耳朵。」
「这风虽然起了,可还没彻底吹顺。」
「得让它再均匀点。」
「懂了。」
「行,回头再说。」
话一落。
两个人就在岔路口分了开。
一个往公社里头继续转。
一个回了自己院子。
院门一推开,屋里头热乎乎的。
追风先擡了头,尾巴一甩一甩。
踏雪只是动了动耳朵,擡眼瞧了一下,就又趴回去了。
「回来了?!」
「嗯。」
「咋样?」
「挺顺。」
「那就好。」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也没急着再说林场那边的事。
先吃饭。
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固河林业局。
会议厅里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局长坐在最前头,手边放着茶缸子和两份文档。
副局长、各科负责人、保卫科的人,还有林业公安那边来的两个干警,全都在。
屋里头不算吵。
可气压压的低。
谁都知道,今天这会,不是普通开个例会。
是真有事。
「行了,开始吧。」
局长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擡了擡下巴:「老赵,你先说。」
「好。」
赵主任站了起来,也没绕弯子,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情况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死者一人。」
「伤者四人。」
「事发地点,在林场前几日刚切出去的边界区域内。」
「现场材料、伤员口供、保卫科在场人员笔录、求援字据、巡线图、切线图、猪群回压点位图,全部在这里。」
说着,赵主任把那几份东西依次往前一摊:「我先说结论。」
「我认为,这并非简单的野猪伤人事件。」
「这是一起人为责任事故。」
「而且是郑守成这个场长的作为,导致出现的事故,本来是能够避免的。」
屋里一下子更静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主任会说得这么的直白。
局长没说话,只低头去看材料。
几个科负责人也都跟着伸长了眼。
「现场最关键的地方,在这儿。」
赵主任拿起最上头那张图,手指往几个红圈上一点:「旧巡线原本压着断木沟、西北口、缓坡子外沿。」
「这些位置,不只是猎道。」
「也是风险缓冲带。」
「新切线下来之后,这几处全被切了出去。」
「随后猪群从断木沟和缓坡子外沿回压,直接把木材队的人堵进了断木堆。」
「死者和伤员,全在新切线外沿。」
赵主任不愧是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虽然只是听了一遍,却能说得清清楚楚,让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配合他带回来的东西,大家也能了解得更清楚。
「郑场长那边怎么解释的?」
局长终于开了口。
「他一直在强调边界管理。」
赵主任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一直强调盘古狩猎队未经统一协调,擅自进入林场区域。」
「还提到了『抢夺现场指挥权』『造成管理失序』这些说法。」
「可问题是。」
赵主任把那张求援字据一翻,纸拍在桌上:「他们自己的人,白纸黑字写明白了,是他们当面求援,让盘古狩猎队过去救人的。」
「而且伤员、医生、在场保卫科干事都能证明,盘古狩猎队的人和野猪战斗,冒险才将事情给压制下来,不然的话,事情会更麻烦。」
「而且本来就是事情发生之后,人家才过去的。」
「人家还是被他们的人给强行拖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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