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是他的问题!郑场长!(1/2)
「不是胜利他们乱来。」
「是我们快死了,他们来救命。」
这两句话一砸进会议室,屋里头像是让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安静得厉害。
连旁边那个记录员手里的笔,都停了一下。
扶着伤员进来的那个工人,额头上全是汗,脸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眼神却很直。
他站都站不稳,偏偏还是硬撑着,冲着屋里头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你先坐下。」
旁边扶着他的人赶紧拽了一把。
「我不坐。」
那工人咬着牙,胳膊一抖,痛得脸都跟着抽了一下,可还是把话往外顶:
「我今儿要是不来,回头这事儿让人歪嘴了,我怕我自己晚上都睡不着。」
「老陈?!」
郑守成脸一下沉了,扭头就冲着门口低喝了一句:「谁让你们把伤员弄过来的?他现在这个情况适合下床吗?」
没人接他这句话。
门口那两个扶着人的工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来了一句:「是他自己非要来的。」
「你闭嘴!」
郑守成擡手就点过去,火气压都压不住:「他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
「郑场长。」
那伤员忍着疼,往门框边上一靠,脸色发白,声音却往上一提:「你别冲他们发火。」
「我今儿是自己要来的。」
「我就是想把那边的情况说清楚。」
「你......」
「你先别插嘴。」
那伤员死死盯着郑守成,气都喘得发紧,可还是一字一顿地往外冒:
「昨天早上,我们过去清残群的时候,边上根本就没人巡。」
「那几拨猪是怎么压过来的,我们一开始都没看见。」
「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猪已经堵到断木堆外头了。」
「枪响了两下,没打中。」
「人也乱了。」
「有人想往左冲,有人想从坡上翻,还有人缩在木头后面只会骂娘。」
「我们自己的队伍,在胜利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先乱成了一锅粥。」
他说到这儿,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一股血腥气。
屋里头还是没人出声。
这时候,谁都看得出来,这人不是来闹的。
他是真硬撑着一口气,来把这个事情挑明白的。
「你接着说。」
陈副场长一直坐在旁边,这个时候总算是开了口。
声音不高。
可也足够让屋里头的人,把心都提起来了。
「成。」
那伤员点了下头,又擡手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上一压,像是借着那点疼,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猪群回压过来以后,我们缩在断木堆边上,根本出不去。」
「有个兄弟,当场就让猪拱翻了。」
「人滚出去,后头就没动静了。」
「剩下我们几个,缩在里头,连头都不敢擡。」
「这时候盘古的人还没来。」
「是我们林场自己,先把自己折腾乱了。」
「......」
「等他们来了,胜利没急着往里冲。」
「先看地形,看猪站哪儿,先让狗压两边,再让人撕口子。」
「拖一个,退一截。」
「再拖一个,再退一截。」
「我们出来的时候,外头的猪都还没压散呢。」
「要不是他们稳住了场面,后头不光我们几个出不来,说不定那边埋着的,就不止一个了。」
他这一口气说完,脸更白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旁边扶着他的那工人看不下去,赶紧拿袖子给他擦了擦:「你先歇口气。」
「我不歇。」
那伤员把他手拨开,咬着牙,眼睛却没从郑守成脸上挪开。
「还有。」
「胜利他们把人拖出来之后,你才到。」
「你到场以后,没先问伤员。」
「没先问那边还有没有活口。」
「也没先让医生过去。」
「你先冲着人家发火。」
「先问的,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我说得对不对?!」
这一句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更厉害了。
郑守成脸色铁青,刚想张嘴。
「我再说一句。」
那伤员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把话顶了上去:
「昨天那地方,要不是他们进来,我们现在站都站不住。」
「你要真觉得他们是来添乱的,那你自己进山试一次。」
「你要是能把我们活着拖出来,我今天跪下来给你磕头都行。」
「老高!!」
旁边一个中年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不是别人。
正是昨天跟着去擡尸体的那个保卫科老李。
他脸色也难看得很,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
「你要让他说,就让他说完。」
「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郑守成的目光一下就转了过去。
「老李。」
「你也要来掺和?!」
「我不是掺和。」
老李往前走了两步,手往桌上一按,脸上的笑一点都没了。
「昨天我就在现场。」
「从你到林场口传人,到我带人过去,再到进林子。」
「从头到尾,我都看着。」
「你要说盘古狩猎队越界。」
「成,这个字面上没毛病。」
「可你要说他们搅乱了局面,那我就不认了。」
「因为在他们到之前,局面已经乱了。」
「伤员怎么伤的,我们那边的人怎么缩进去的,枪为什么先乱开的,谁先慌的,我心里都有数。」
「再往下说,等他们把人拖出来以后,谁先说了句『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也记着。」
说到这儿,老李停了一下,擡眼看了看郑守成。
那眼神,不重。
可就是让人心里头发沉。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那句话,不是胜利说的。」
「也不是庆山说的。」
「是你,郑场长,先开的口。」
「......」
郑守成嘴唇绷得死紧。
手已经握成了拳。
可偏偏,这时候一句反驳的话都不好往外扔。
因为人。
不止一个在看着。
而且说话的,也不止一个。
「还有我。」
背药箱的老大夫也没忍住,把药箱往地上一放,走到了中间。
「我昨天到场的时候,伤员还在雪坎子后头。」
「两个伤的重的,血已经流了不少。」
「可你们盘古狩猎队的人,并没有挡着不让我救。」
「相反,是他们先把伤口压住了,把人按住了,还把枪都给缴了,怕这些伤员手乱抖,把自己人打着。」
「这叫乱?」
那老大夫说这话的时候,嗓门不大。
可越是这么平平地说,越显得扎实。
「我只懂看伤,不懂打猎。」
「但我知道。」
「昨天要不是他们先把场面压住,我进去的时候,怕是连下针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这句,他把目光从郑守成脸上收回来,直接看向了桌上的字据。
「再说了。」
「人家进来之前,还把字据给你们写明白了。」
「你现在拿『未经统一协调擅自介入』说事,是不是有点晚了?!」
这一句,算是彻底把门给焊死了。
会议室里头,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连那两个记录员都不自觉停了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好。」
郑守成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硬。
「你们一个个的,现在倒是全站盘古那边了。」
「郑场长。」
林胜利这时候才总算重新开口。
他没往前逼,也没继续追击,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郑守成,声音不高不低地说:
「不是谁站哪边。」
「是谁切的线,谁负责。」
「人死在你切出去的区域。」
「伤员困在你切出去的区域。」
「我们只是去救人。」
「你要讲规矩,那就把这句话先讲明白。」
「谁切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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