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合作,干场长,你上位!(2/2)
「还有食堂那边,谁记得最清楚,也一并叫来!」
「今儿晚上,谁都别睡了。」
「咱们把帐给弄明白!」
「我倒要看看,盘古这几个月,到底给林场补了多少肉,补了多少油水,救了多少急!」
「他们不是想装糊涂吗?!」
「老子就把帐摊他们脸上!!」
一听这话,几个人精神都提了一下。
「支书,你这是......」
「越级。」
孙支书吐出两个字,干脆得很:「后勤处不是爱玩规矩吗?!」
「安全口不是爱讲流程吗?!」
「行。」
「那老子就按规矩走,按流程走。」
「可这次,不跟他们在固河这点地方磨牙了。」
「直接往上送。」
「送省里去!」
屋里头几个人齐齐一震。
「省里?!」
「对,省里!」
孙支书眼睛都红了几分:「省林管局。」
「咱们不跟这帮狗东西扯嘴皮子了。」
「盘古狩猎队干了什么,盘古公社替林场扛了什么,这几个月补进去多少肉,顶了多少缺口,让上头自己看!」
「我还真就不信了,睁着眼的能全是瞎子!」
....................................
那天下午。
孙支书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下午的烟。
一锅接一锅。
烟灰缸里堆得满满当当。
窗户纸后头,天一点点发灰。
屋里头,从呛,到发闷,再到连人脸都快看不真切了。
可他动都没动。
就那么坐着。
低头翻帐。
翻一页。
抽一口。
再翻一页。
直到最后。
啪!
烟袋锅子重重磕在桌角上。
「行。」
「既然你们想这么玩。」
「那老子就陪你们干一回。」
天一擦黑。
赵德茂、老会计,还有食堂那边两个最稳当的人,就都被叫了过去。
谁也别想睡。
「这笔往前翻!」
「野猪那回,总净肉多少?!」
「三百七十多。」
「给我写清楚!」
「还有后头那回鹿肉,别光记净肉,骨头、下水、油脂也算上!」
「那都是东西!」
「这个帐,不能让人家一句『你们盘古就是自己吃了点肉』就给糊弄过去!」
「咱们得让上头知道,盘古这几个月,到底给林场填了多少窟窿!!」
「血茸那回也别漏。」
「那不是肉,可那是人情,是命!」
「写进去。」
「还有枪弹整改、自查报告、保卫科回执,全附后头。」
「他们不是要规矩吗?!」
「老子把规矩给他们摞起来!」
这一夜。
孙支书办公室的灯,就没灭过。
另一头。
林胜利家里。
灯也亮着。
不过这边没孙支书那头那么乱。
就是安静。
纸一张张铺着。
笔尖在纸上划过去的声音,很轻。
沈慕华坐在炕边,面前摊着整理好的底稿和空白信纸。
一页一页地誊。
林胜利坐在旁边,时不时低声说两句。
「这里别这么写。」
「嗯?」
「支持林场冬季生产这句,往前挪。」
「成。」
「还有这段,别光写送肉,得把送肉之后林场那边怎么分、怎么补进去,也写上。」
「好。」
「歇会儿吧。」
「不歇。」
「你这都写多久了?!」
「再写一会儿。」
「眼睛不疼?!」
「疼也得写完。」
沈慕华连头都没擡,笔却没停:「这份东西是要往省里送的。」
「不能乱。」
「也不能让人一眼瞅过去,觉得咱们自己都不上心。」
「再说了,前头都扛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晚。」
林胜利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只是起身去给她添了点热水,又把灯往她那边挪了挪。
「累了就叫我。」
「嗯。」
当天夜里。
沈慕华一直写到后半夜,手腕都酸得发麻了,还是没停。
第二天白天,眯了没一会儿,又接着写。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那份材料才总算誊得干干净净。
「成了。」
「嗯。」
「你看看,还有没有漏地。」
林胜利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才擡起头。
「没漏。」
「真没漏?!」
「真没漏。」
「那就好。」
沈慕华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林胜利看着她手腕发红的地方,伸手给她轻轻揉了揉。
「辛苦了。」
「咱们是一家的。」
沈慕华声音很轻:「这些本来就该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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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
邮局那边刚开门没多久,孙支书就已经揣着那厚厚一摞材料,站在窗口前头了。
「挂号。」
「寄省城。」
窗口里头那人接过东西,先是一愣。
「这么厚?寄哪儿?!」
「省林管局。」
「寄给谁?!」
「王局秘书处。」
这名字一出来,窗口后头那人神情都正了正。
「......行。」
一张张称。
一项项记。
贴票。
盖章。
等那一大摞材料彻底进了邮袋,孙支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转身出了邮局。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急着走。
就那么站在台阶下头,擡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下来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
孙支书才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这要还不成,那可真是天要压盘古了。」
同一天。
林场。
陈副场长办公室。
门被敲响的时候,陈副场长正低头翻调拔表,眉头皱得死紧。
「进。」
门一开。
他擡头一看,先是一怔。
「胜利?!」
「陈场长。」
「你咋来了?!」
「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坐。」
「不了,我说完就走。」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副场长把手里的调拨表放下,擡眼看着他。
「行。」
「那你说。」
「陈场长,我今天来,不是求援的。」
「那你来干啥?!」
「谈合作。」
这三个字一出来,陈副场长眉毛都跟着挑了一下:「合作?!」
「对。」
「你跟我谈合作?!」
「嗯。」
陈副场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
「你继续。」
「盘古狩猎队现在被后勤处卡物资,被安全口拿流程压着,明面上冲的是我们。」
「可根子,不在我们身上。」
「在林场里头。」
「有人想借我们的事,压你。」
这话一落,陈副场长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淡了。
他没接,也没否认。
只是把手边那份调拨表往旁边推了推。
「接着说。」
「你要是站不稳,我们也站不稳。」
「你要是被压住,盘古这支队,后头照样要被一点点卡死。」
「反过来也一样。」
「我们真把肉这条线抓稳了,林场工人的油水、伙食、冬季大会战的底气,都会往上提。」
「到时候,谁在干事,谁在捣乱,人人看得见。」
「所以这事,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只是我们盘古的事了。」
「也是你的事。」
屋里又静了,只是这一次,陈副场长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目光死死地看着林胜利:「你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我只是把话说开。」
「那你想咋办?!」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长远的,等这关过了再谈。」
陈副场长盯着他看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下头。
「成。」
「那就先过眼前这关。」
「后头怎么走,等你们盘古把这一波扛住了,咱们再坐下来细说。」
等到林胜利离开,陈副场长坐在那儿,目光还落在门口,过了半天,才低低来了一句:
「这小子......」
「是真能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