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弄大了,对他们有啥好处?(1/2)
「林场?」
沈慕华把勺子搁回碗边,擡眼看着他:「你是说,今天这几个人,不只是冲着盘古来的?」
「八九不离十。」
林胜利拿起碗,把最后那口汤喝了,顺手往桌上一放:「公社这边,真敢这么折腾的,没几个。」
「就算有人想找咱们麻烦,也得有胆子把手伸这么长。」
「可今天这几个人,来得太顺了。」
「受理回执刚下来,他们就到了。」
「查枪,查帐,专挑这个节骨眼。」
「像是知道消息,又像是故意赶在前后脚上。」
沈慕华听着,手指轻轻在碗沿上点了一下:「那就不是普通传话了。」
「嗯。」
「像有人在试。」
「试你们到底站得多稳。」
「也试林场那边,到底谁肯给你们兜底。」
林胜利看了她一眼。
「接着说。」
「我也就是瞎猜。」
沈慕华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把思路理顺了:「你前几天不是说过吗,陈副场长现在算是明着护着你们。」
「血茸那事儿过后,林场不少人都知道,你们狩猎队这块肉,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可陈副场长护着,不代表所有人都乐意看他护着。」
「尤其是那个郑守成。」
「他不是还要写什么安全管理意见吗?」
「要是真让你们这边先把牌子立住,枪帐都管顺了,人也稳下来了,他那份意见就难好看了。」
林胜利擡手摸了摸下巴,没插话。
沈慕华继续往下说:「所以,有人不一定是想一下子把你们掀翻。」
「可他肯定想让你们出乱子。」
「乱子一出,谁都难看。」
「枪有问题,帐有问题,狗没登记,套具没存盘,哪怕只揪出一条,也够他们拿去说事。」
「到时候就不是盘古公社狩猎队办事粗糙了。」
「而是陈副场长识人不明,保卫科把关不严,盘古这块牌子立得太急。」
「这样一来,谁丢脸最大,谁最被动,一眼就看得出来。」
屋里安安静静的。
林胜利坐在那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对。」
「我刚才脑子里转的,就是这个。」
「刘建设那孙子最近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我一开始只觉得,他是在后头憋坏水。」
「现在再一串,就不止是他自己了。」
「这狗东西,多半是搭上了林场那边的人。」
「或者说,他背后那根线,和林场那边本来就连着。」
说到这里,林胜利擡起头,看着沈慕华:「你说得对,他们现在就是等咱们自己露缝。」
「今天没咬着,明天还会换个地方咬。」
「枪,帐,狗,套子,哪个都能做文章。」
「那就别等他们来挑了。」
沈慕华直接把话接了过去:「你们自己先改。」
「能补的今天补。」
「能立规矩的今天立。」
「让他们连借口都找不着。」
「枪柜重新弄,钥匙和领用记清楚。帐本再分细一点,谁领的,谁打的,剩多少,都得能对得上。」
「套具也一样。」
「哪副是谁带出去的,什么时候带出去的,用在什么地方,收回来几副,坏了几副,都写明白。」
「还有狗。」
「青龙,追风,踏雪,不是光你们自己知道就行。」
「得有名字,有年龄,有伤病,有跟谁出勤,有没有咬人,有没有借出去过,都记上。」
「回头真有人拿这个挑毛病,你们一翻本子,他就张不了嘴。」
林胜利越听,眼睛里的神色越亮:「成。」
「就这么办。」
「今天下午我就把这个活儿铺开。」
「枪柜加锁,弹药分层,帐本重抄,套具编号,狗也单独立册。」
林胜利说到这儿,突然笑了一下:「我媳妇儿这脑子,真不白长。」
「少贫。」
沈慕华嘴角抿了抿,把他空了的碗接过去:「你先吃饱,吃完再想那些。」
「还吃啥。」
林胜利一抹嘴,已经站了起来:「这事儿得赶紧办,今天那帮人没咬着,回头指不定又使什么阴招。」
「你先别急。」
「嗯?」
「吃完。」
「......」
林胜利低头瞅了眼桌上的饭,咧嘴一笑:「行!」
他刚坐回去,外头院门忽然响了一阵。
脚步很急。
林胜利耳朵一动,刚准备起身开门。
下一刻,孙支书的声音就从外头传了进来:「胜利!在家没?赶紧出来!」
这嗓门一出来,两个人当即眉头一皱。
他们了解孙支书。
突然出现这语气,怕不是有问题!
「在,咋了?」
林胜利起身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见孙支书站在外头,棉帽子压得很低,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后头还跟着赵庆山,于顺,大山。
几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的模样了。
「进屋说。」
孙支书摆了下手,擡脚就进来了。
赵庆山进门后,先往沈慕华那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直接找了个地方站住。
于顺跟在后头,嘴唇绷得很紧。
大山鼻头冻得发红,进来以后也不吭声,只盯着林胜利看。
「出事了?」
林胜利把门关上,转头就问。
「嗯。」
孙支书没兜圈子,张嘴就是一句:「北边巡山的两个民兵,让人从背后下了手。」
屋里顿时一紧。
「人呢?」
「还活着。」
孙支书道:「一个后脑挨了一下,起了个大包。」
「一个让人拿绳子勒翻了,脖子上全是印子,喘气都费劲。」
「好在没下死手,估摸着对方也不想真弄出人命。」
「抢了啥?」
「口粮,工兵锹,还有一把信号枪。」
这回,连赵庆山都皱起了眉:「信号枪也敢抢?」
「敢。」
孙支书咬着牙:「而且抢得利索。」
「俩民兵说了,对方是摸到背后才动的手,先拿石头闷一个,再扑另一个,动作连停都没停。」
「等他们缓过劲儿,人早没影了。」
「脚印呢?」
林胜利立马询问。
「巡山那边本来就乱,昨天又刮了阵风,踩得七七八八。」
赵庆山接过话头:「我刚去看过,留是留了点,可看不全。」
「能瞧出来,最少两个人,不排除三个。」
「走路不虚,手也稳,不像一般偷摸进山挖点蘑菇套点兔子的。」
「可能是......我们前几天发现的那几个人。」
于顺这时候也忍不住了:「那帮王八犊子,胆子也太肥了吧?!这都敢抢民兵了!」
「这不是胆子肥。」
林胜利脸上那点松快已经没了:「这是变了。」
「前几天还是踩点,偷看,传谣,试探。」
「现在开始上手了。」
「抢口粮,说明他们可能还想要在这附近待一段时间。」
「抢工兵锹,能挖能埋能拆陷阱,能清脚印。」
「抢信号枪更不是小事。」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真要挑个时候放一下,山里头谁不慌?如果是诱饵,为了抢其他东西什么的,也很危险。」
几个人一听,脸色全都变了。
于顺吸了口凉气:「他们想制造乱子?」
「废话。」
赵庆山低声骂了一句:「信号枪一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出事了。」
「护林的,巡山的,民兵,甚至林场那边,都得乱。」
「真碰上伐木大会战,林子里本来就绷得紧。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这还不止。」
林胜利说着,擡手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今天来查枪查帐,明天北边巡山就出事,你们还看不明白?」
「有人在往乱了拱。」
「公社乱了,狩猎队就得停。」
「狩猎队一停,肉供不上,林场那边也得难受。」
「再把信号枪这个事儿往大了捅,到时候谁都得背压力。」
「要是再巧一点,查出这几个人手里有套子,有狗食,有咱们常走的山路图......」
说到这里,林胜利停了一下:「当然,我只是说一种可能,也许还有其他事情,只是赶一起了。」
说是这么说,可被这么一影响,几个人还是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跟着发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那岂不是说,如果有人想要操作的话,可以说咱们和他们有勾连,把咱们也拖下水?」
「说咱们借着狩猎的名头,在山里搞别的?」
于顺一张脸一下子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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