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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接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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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筑营、休息、走路……日复一日。

行军的疲惫和枯燥,可以通过温特斯的记录窥见一二:

第一日,沿汇流河南岸行进,乌鸦啄食浮尸,无事发生。

第二日,继续向东,天气转冷,无事发生。

第三日,走[阿尔帕德]徒涉场过河,水没马膝;于徒涉场北岸设垒,无事。

第四日,继续行军,无事。

第五日,行军,无事。

第六日,无事。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没写记录。

第十天夜里,巴德、安德烈、梅森悄悄溜进温特斯的军帐。

借着昏暗的灯光,几人动手把小张地图拼接成残缺的大张地图。

想看军团的小比例地图,他们的级别还不够。

好在他们的顶头上司是约翰·杰士卡,杰士卡中校习惯给下属发大比例战术地图,用以说明和讲解地形。

地图就是路线。

看了半天,安德烈得出结论:「我们正在往东北走。」

「废话,关键是为什么要往东北走?」梅森支着下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胡茬。

「冥河,都是因为冥河。」温特斯困得直打哈欠,他指着地图之外的空地说:「浮桥没了,只能往上游去,找水面窄的地方渡河。」

安德烈也打了个哈欠。他起身活动僵硬的肌肉,不耐烦地问:「还要走多远才能回帕拉图?」

温特斯轻轻擡手。

「咻。」

「咻。」

两次细微的破空声。

地图上代表[边黎]的小圆圈多了一枚钢钉,另一枚钢钉飞入图纸之外的地面。

如果是不相熟的军官,看到这一幕可能认为温特斯是在炫耀技巧。

但军帐里的几人都了解:温特斯是在强打精神。

他越是疲倦,非战斗使用魔法的情况就越频繁。

幻痛让昏沉的温特斯略微清醒,他撑着额头,低声说:「冥河大营到边黎,我记得来的时候我们走了十八天。」

巴德略微思考,回答:「没错,是十八天。」

「十八天,考虑辎重队的行军速度,宁多算,不少算,就算200公里。」

「差不多。」

温特斯找来纸笔,边写边说:「过了冥河就是无人区,又是100公里。加起来,满打满算300公里。」

「就按300公里算,没必要那么精确。」梅森也拿起绳尺,在巴德的帮助下开始动手测量。

梅森和巴德负责测量,温特斯负责记算,安德烈负责看热闹。

几人最后得出结论,他们现在离马头坡镇还有210公里左右,距离冥河大约98公里。

「也没多远。」安德烈乐观地估计:「二十天?」

其他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不在地图范围内、然而就在那里的那条河——冥河。

210公里,以强运的脚程不会超过四天,要是有备用乘马还能更快。

但行军不是赛场跑马,问题不在于距离,在于地形。

河流、丘陵、泥沼,来的时候只是小麻烦,走的时候却是拦路虎。

其他拦路虎还算好办,库尔瓦莱亚——冥河才是关键的关键。

杰士卡大队来时走的是补给线,是理论上最近的路线。

因为帕拉图人规划补给线简单粗暴: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拿炭笔在地图上给边黎和马头坡镇拉一条直线,就是原则上的补给路线,实际路线都是对这条直线的修正。

补给线和冥河的交点,就是曾经存在过浮桥的地方。

虽然那个交点不是最佳选址,但是依靠前期侦察和规划、训练有素的工兵以及大量预制构件,帕拉图军队有能力在不适合架桥的位置架桥。

可是彼时能,不代表此时能,撤退的帕拉图军队可没有来时那般余裕。

几个百夫长猜得差不离:原有浮桥被毁,仅凭现有资源,帕拉图工兵无力再搭设同等规模的浮桥。

所以帕拉图军队必须往上游走,去水更浅、更窄的渡河点。

那就得绕路。

「不知道。」温特斯摇头说:「桥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追兵?我们也不知道。」

「烦!」安德烈出声抱怨:「藏着掖着,什么也不告诉我们,还得我们自己猜!」

温特斯也有点压不住火气:「多少也该通报一点。什么都不说,搞得人心惶惶。」

安德烈抱怨的是帕拉图军队,其实维内塔军队也差不多。

为防止泄密和恐慌,作战意图和情报都被严格封锁。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告知下一级军官。

大部分时间,士兵临上阵都不知道来龙去脉。

军用地图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倒退三十年,绘制地图和海图理论上还是神职人员的特权,因为「凡人无权描绘神创造的世界」。

帕拉图陆军规定,百夫长级军官不得使用、查阅中小比例军用地图,但是可以查阅、使用大比例战术地图。

可是在实际操作中,百夫长根本就什么地图也看不到——反正也用不着百夫长运行战略机动。

之所以温特斯几人手上有地图,是因为有杰士卡中校给他们绘制。

而为下属绘制地图,杰士卡在帕拉图军队还是独一份。

「保密是应该的。」巴德说了一句公道话,他动手收拾地图:「散会散会,都赶紧回去休息。」

油灯被熄灭。

漆黑之中,仍能听见安德烈愤愤不平的声音:「走路、走路、走路,天天除了走路还是走路,也不知道把我们往哪带,还不如来点赫德人让我们消遣消遣。」

他的愿望实现了。

第十一天,杰士卡大队遭遇赫德轻骑。

没几个人看到赫德骑兵的身影,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听到清晰的枪声。

身后哨骑号枪一响,队尾的几名杜萨克立刻跃上马鞍,奔向枪声源头。

作为距离最近的军官,温特斯最先赶到队尾,他只能看到几名杜萨克的背影越来越远。

「去的是谁?」温特斯凛声问。

「小米切尔先生。」有狼镇民兵回答:「还有瓦夏,他们那帐的杜萨克都去了。」

安德烈带着二十几名杜萨克也很快赶到。

「怎么回事?」安德烈问。

「号枪响了,别的不知道。」温特斯回答。

谈话间,皮埃尔等人已经越过山坡,脱离众人的视野范围。

「别傻愣着!」安德烈甩了一圈马鞭,高声下令:「过去看看!跟紧我!」

话音未落,安德烈一马当先冲向山坡。其他杜萨克毫不犹豫,催动战马紧随其后。

杰士卡中校是第三个赶到现场的军官。

中校的独目扫视四野,除了荒凉只有荒凉。他沉声问温特斯:「赫德人?」

「不知道。」温特斯摇了摇头:「切利尼少尉刚带人过去。」

「最多不过几个哨探,让你的人继续走,不用停。」

轰隆的蹄声由远及近,配属给先锋部队的骑兵中队疾驰而来。

骠骑兵们风驰电掣般掠过杰士卡大队,径直驰向后方山坡。

「杀光赫德蛮子!」有民兵冲着骠骑兵们高喊。

按理说,他的声音应该会被马蹄声彻底盖住。

但这声呐喊钻进了骠骑兵的耳朵里。

一名骠骑兵摘下漂亮的制帽,朝着杰士卡大队的民兵们挥了挥,似乎在说「瞧我们的吧」。

民兵的队列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杰士卡中校轻声感慨:「你死我活……你死我活呀。」

「您说什么?」温特斯没听清。

「没什么。」杰士卡中校扫了温特斯一眼,嘱咐道:「让你的人继续走,不用准备防御,赫德人没这么快跟上来。」

温特斯点点头,用免提术向本队人马下令:「继续行进!不许驻留!」

穿着华丽军服的骠骑兵也消失在山坡后,先头部队没有时间等他们,继续向前坚定地走着。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杰士卡大队的背后再次出现骑兵的身影——是帕拉图骑兵。

「五个人。」皮埃尔牵着三匹马向温特斯汇报:「都干掉了。」

「做的好。这两匹马是你缴获的,你自己留着。」

皮埃尔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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