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围攻(四十五)(2/2)
「哦!不是,您误会了,」使者善意地解释,「你们是第一学院」的,而我,是第二学院」一期的。」
现场陷入沉默。
「第二学院?」阿尔达梅勃然大怒,「天杀的叛军!竟然还敢另设军校?第二学院?你们也配?你们也配!」
使者缩起了脖子。
「那又是谁来当这个校长?」阿尔达梅追问,「盖萨·阿多尼斯?斯库尔·梅克伦?马加什·科尔温,还是那个该死的维内塔小子?」
使者倒是老实,问什么答什么,「蒙塔涅阁下只是副校长。」
「副校长,呵,倒是会装模做样,」阿尔达梅冷笑,「校长又是谁?」
「约翰·杰士卡准将。」
阿尔达梅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没有印象。
「这人又是哪来的?」阿尔达梅生气地问。
旁边的第八大队大队长伯达纳中校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我的同期,是个————很特别的家伙。」
阿尔达梅瞪眼看了伯达纳中校一会,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使者,只觉好气又好笑,他拍手鼓掌,「好样的,自己给自己升官,就是阔绰,这个什么————约翰·杰士卡,出校门才几年?就领了将星了?」
阿尔达梅的嗓音都不自觉变得尖利,「那盖萨·阿多尼斯、斯库尔·梅克伦,马加什·科尔温,是不是也都挂上将星了?还有那个维内塔小子,其他三个大头目都是将军了,他不也得给自己来上一颗?」
「盖萨将军和斯库尔将军现在都是将军了,」使者怯生生回答,「但马加什上校现在还是上校,蒙塔涅阁下也只是少校。」
「反正都是自己给自己授衔,客气什么?」阿尔达梅冷嘲热讽,「怎么不学对岸的阿尔帕德·杜尧姆?干脆一步到位,一人分一根元帅的权杖得了!」
军团长突如其来的爆发,令一众联省军官,表情都有些尴尬。
使者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发泄了一通,阿尔达梅有些意兴阑珊,他也懒得再为难面前这个小崽子了,于是轻轻颔首,「说罢,那个维内塔小子,让你给我捎什么口信?」
使者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赶忙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阁下想和您做一笔生意。」
「生意?」阿尔达梅先是一呆,后是不解,最后是被轻视的愤怒,「你的阁下」发什么疯?战场上也要做生意?怎么?维内塔人店小二的天性藏不住了?」
这话一出,使者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什么生意?」阿尔达梅问。
「阁下说,」使者气哼哼地回答,「只要你们把四艘战船交出来,把武器、
装备留下,他就放你们走,并且暂不追究你们的战争罪责。」
谈判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范斯高·阿尔达梅的面颊红得能滴出血水,其他联省军官也如同听到天方夜谭。
「战争罪责?」阿尔达梅七窍生烟,「还是暂不追究?我有何罪?用得着你们暂不追究」?」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使者给问住了,但他不愿示弱,所以扬着下巴,硬气地回答,「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温特斯·蒙塔涅莫不是派你来消遣我们的?」现场序位第二的托马斯·海默冷声问,「把船交给你们,我们还能走得了?」
这个问题,使者显然也答不上来。
他苦恼地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也觉得你们走不了一都打成这个样了,你们现在就是笼子里的鸟,怎么能放你们走呢?要是让你们走了,我们不是白费了这么大的劲?」
「小子,」托马斯·海默觉得无比滑稽,忍不住发问,「你不是应该试着说服我们?怎么一直在说反话?」
「什么?我还得说服你们,」使者眼神发懵,「我不是把话传到就行了嘛?
」
托马斯·海默与范斯高·阿尔达梅对视了一眼。
「[旧语]维内塔小子怎么派了这么个蠢货来?」阿尔达梅一脸厌恶。
托马斯·海默目光冷峻,「[旧语]可能是想拖延时间。」
「[旧语]我能听懂你们说什么,」使者不好意思地插嘴,「[旧语]阁下说了,你们肯定会用旧语当面说坏话,所以————才派我来的。」
这下子,在场的联省军官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使者继续絮絮叨叨道,「其实不止是我,所有人都觉得,要是就这样让你们跑了,简直荒唐透顶。但是阁下发了话,大伙不服也只能服。
「阁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说你们能走,你们就肯定能走。至于你说的船的问题,我觉得你们也不用担心。既然阁下让你们走,就肯定会给你们安排船,没有战船,还有别的船嘛————」
海默中校心弦一动,试探道,「可是你们叛军不是有好几个头头?温特斯蒙塔涅的话,能管用?」
「这个你放心!绝对管用!」使者挺起胸膛,自豪地拍着胸脯,「现在新军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人不服狼之血」!」
托马斯·海默看向其他校官,几人都大感不可思议—假如面前这个傻小子所言非虚,那就意味着温特斯·蒙塔涅如今已经在叛军中积累起了说一不二的可怕威望。
一个维内塔的小后辈,是怎么办到这点的?校官们想不通。
「对了,」使者突然一拍脑门,像是猛然惊醒,急急忙忙地补充,「这个你们」,仅限于当官的!」
他指着在场的联省军官,「就只有你们能走,其他人,都要留下。」
说罢,使者一边拍脑门,一边懊恼地咕哝,「差点把话传漏了。」
使者没有注意,他面前的范斯高·阿尔达梅的表情,正在变得越来越恐怖。
「你是说,你的维内塔阁下,」阿尔达梅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想让我们出卖部下,然后自己苟活?他把这个叫做生意?」
使者有点被吓到了,虽然他也见过了血,但孤身入敌营的压力和打仗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他还要直面另一个经验、气场都远胜与自己的人。
但他还是竭力挺直腰板,迎击惊涛骇浪,「没错!」
「那你回去告诉他,」阿尔达梅重重一巴掌拍在使者的肩膀上,拍得后者膝盖一颤,「我也和他做一笔生意—一我不要别的东西,我只要一头狼。只要「狼之血」肯投降,我保证他当常备军军团长!」
范斯高·阿尔达梅的话分明是在反讽,可惜却是媚眼抛给瞎子,因为使者压根没听出来。
只见名为马季雅·劳尔的半大小子听完阿尔达梅的话,重重一点头,拍拍屁股,竟直接走了。
在场的联省军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拦下对方。谁也没想到这傻小子这么愣,军团长说反话他都听不懂。
更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这傻小子又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明显是跑着回去、又跑着回来的。
半大小子扶着膝盖,先花了点时间喘匀气,然后才开口。
「阁下说,」使者清了清嗓子,尽可能模仿某人的语气,大声道,「范斯高·阿尔达梅,你自己都没当上常备军军团长,哪来的脸给我许诺?」。」
不等范斯高·阿尔达梅发作,使者补充道:「阁下还说,他倒是真有给您一个常备军军团长的位置的本事。不过仗都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您愿意投降,您也只能去编筐!」
范斯高·阿尔达梅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的脸颊先是变青,然后变白,最后变成血红。
「滚!」阿尔达梅咆哮如雷,「那就战场上说话!打个你死我活!滚!」
使者不为所动,只是点了下头。
眼看这傻小子又拔腿要走,托马斯·海默赶忙出声,「等下!」
使者停住脚步,不解地看向中校。
「回去告诉温特斯·蒙塔涅,」海默中校温声道,「他的生意」,完全是在羞辱我们,我们绝不会接受。如果他真想谈判,就拿出些诚意来。」
「阁下说,他也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错过这匹马,再想套,你们也套不着了。」使者话锋一转,「不过阁下还说,买卖不成情谊在。如果你们不愿意做这门生意,他还有另一个生意可以和你们做。」
「什么?」托马斯·海默冷静地问。
「阁下说,」使者已经明显没之前那么怕了,他故意顿了一下,「他可以给你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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